暗殺者毫不猶豫地拒絕了杉:“就算你是魔族,我也不會回答你的。”
暗殺者認為,一個更加強大的人,特意留下身為暗殺者的自己,毫無疑問他想要問出組織的情報。雖然他的行動失敗了,但他從來沒有打算背叛其他人。
“沒關係,在這裡,我們有的是時間。不必對我抱有那麼大的敵意,你知道的,我不是魔族。”杉確實不急,在這個空間裡,他是唯一的主人,在這個空間中的時間與正常的世界並不互通,這意味著在維茵斯回來之前,他有無盡的時間等待暗殺者開口。
“哼,那就陪著我慢慢耗時間好了,隨便你使用什麼手段,我什麼都不會說。”反正自己已經是死路一條,被抓到本就與死無異,權當現在受到的折磨已經是死後為自己的選擇受罰了。
“你似乎搞錯了,這裡是我的世界,只要我願意,會感到時間流逝的只有你。你是精靈族,就算再逞強也無法違背需要群居的本能,接下來,你將體會漫長的孤獨,時間久到可以幫你重新找回信仰的程度。”杉笑眯眯地看著暗殺者。
杉那不達眼底的笑容,令暗殺者心底發毛,他已經意識到自己似乎招惹了比魔族更麻煩的存在,卻不知道那是什麼。
“信仰?不勞你費心,我是幽暗之主的信徒。”熟知魔族的暗殺者明白,在空間魔法之中杉並不是在虛張聲勢,他就是因為不想再體會孤獨,所以才加入了暗殺者行會。不過他也發現,似乎只要他說些什麼,杉就不會操控他的時間。甚至認為說不定可以利用杉的這份對敵人的天真,找到逃跑的機會。
“不對吧?”杉指了指自己的耳朵,“雖然我沒有你那樣尖長的耳朵,但身為精靈族的你,能透過魔力的樣子看得出你眼前也是一名精靈族吧?我曾經是生活在聖地內的精靈族。所以,我很清楚你所服從的物件,以及靈魂迴歸之處,不應該是幽暗之主才對吧?外面的精靈族叫它們什麼來著?偉大意志?”
暗殺者明顯愣了一下,隨後冷笑道:“禁地精靈族?呵,離開禁地的你又有什麼資格質疑我的信仰?”
在暗殺者看來,生活在禁地外的禁地精靈族,都是一群不知好歹的傲慢傢伙。
在外界的精靈族的傳說之中,有一群被允許生活在聖地內,可以直接服務偉大意志的精靈族,他們受到偉大意志的偏愛,被允許生活在充滿魔力的地方,被偉大意志所保護,有著接近永恆的生命,就算接受了死亡,靈魂也會迴歸偉大意志,不會漂泊到其他地方。能居住在聖地內,對外界的精靈族來說是至高無上的榮譽。而在禁地外的精靈族,只有將一生都獻給偉大意志,才有機會被允許來世降生在聖地內。
如果維茵斯知道在其他精靈族之中有這樣的傳說,一定會覺得他們瘋了,竟然嚮往成為永遠只能作為精靈的奴隸的生活,而且竟然會認為在那到處都是危險的聖地內,能有接近永恆的生命。有記載的活得最久的禁地精靈族也不過只活了八百餘年,生命甚至比外界的部分精靈族短了許多。
“禁地?”杉對這個詞感到很驚訝,哪怕是叛逆如維茵斯,也依舊認為那裡是聖地,認為自己是聖地居民。而這個精靈族,卻叫那裡為禁地,“那應該是我們的聖地才對吧?精靈族如果不拋棄或者被偉大意志拋棄的話,是不會被任何神所接受才對,回答我,為什麼會被幽暗之主所接受?”
暗殺者嗤笑一聲,反問道:“呵,不愧是禁地內的傢伙,你說的偉大意志他在哪裡?它們只會照顧你們!根本就不會管我們的死活!我活了快300年,從東方的森林逃到西方的島嶼,我甚至穿越了魔力風暴去了中央大陸,我從自己的森林中被驅趕,然後又被人類的國家驅趕,我以為到了中央大陸就安全了,可是又在那裡被視為弱小的螻蟻。我到達你所謂的聖地去尋求庇護,卻被你傲慢同族毫不留情地驅逐。”
“我無法繼續居住在我的森林的時候,偉大意志在哪裡?我忍凍捱餓命懸一線的時候,偉大意志在哪裡!我是慢生長的精靈族,我被迫離開森林的時候還是個身高不如現在腿長的小鬼,那個時候偉大意志在哪裡!”暗殺者死死地盯著杉,眼神中流露著毫不掩飾的憤怒和憎惡,“無論你們這些享受著偏愛的禁地精靈族怎樣想,對於我來說偉大意志根本就不存在!如果它們真的存在,那也只是個冷漠、無能、不值得被我們崇拜的東西!行會給了我住所,給了我家人,幽暗之主會回應我請求,賜予我能保護自己的力量。而偉大意志呢?他能給我什麼?它又能給你什麼!它那麼好,你也不會在禁地外。”
杉靜靜地聽著暗殺者憤怒地咆哮,臉上始終掛著微笑。不像聽到維茵斯質疑聖地意志時那樣會感到心痛,無論眼前的精靈族發出怎樣的質疑,杉都沒有感到內心受到一絲影響。
“嗯,所以你並不是一開始就拋棄了偉大意志。而是因為自己從未感受過它們的回應,所以認為自己已經被拋棄了。”杉慢悠悠地總結道。
“是我拋棄了它!”暗殺者反駁道。
杉擺了擺手:“那種事情無所謂,結果是你越過了偉大意志投入了其他神的懷抱。你知道嗎?就算其他神接受了活著的你,可一旦你死去,背叛了偉大意志的你,靈魂將失去歸宿。”
偉大意志就是精靈,精靈是生物,所以它們不會傾聽每一個精靈族的祈禱,更不會回應每一個精靈族的願望,甚至大多數時候,精靈只願意將目光放在自己的眷屬身上,就連自己族落中的其他個體也不會被精靈過多關注。
但精靈們會主動接收所有精靈族的靈魂,精靈的魔力會引導精靈族的靈魂迴歸聖地深處,雖然大多數都是洗淨靈魂之後重新播撒到聖地外,但偶爾精靈也會在看到心儀的個體時,特意將其留下來賜予名字,成為自己族落的一員。
可是一旦精靈族不再信任偉大意志,那他們與精靈的聯絡就會斷開,再也看不到精靈的引導。而其他神靈也不會要沾有精靈魔力的靈魂,這些精靈族靈魂的下場都是在彷徨中,被這個世界逐漸吞噬。
“精靈族的聚居地裡,應該有能夠與偉大意志溝通的祭司在才對。”精靈也不是完全不管外界的精靈族,它們賜予了精靈族與自己溝通的法術,由特定人透過血脈傳承。
杉眯起灰色的眼睛,仔細打量著對方:“你靈魂上的魔力看上去已經與任何人都沒有連線,你們的聚居地發生了什麼?祭司為什麼沒有向偉大意志求救?”在知道有精靈族求救之時,透過地脈將魔力贈予求救物件,這也是生命樹精靈的職責之一,然而杉沒有聽到過任何求助,而他之前的生命樹精靈比杉要盡責得多,更不會無視求助才對。
暗殺者咬著牙,憤怒地瞪著杉,隨後又移開了目光,過了許久才開口道:“死了,因為她和她的孩子全都遇害了,我們的村落才會被襲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