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國軍隊順利帶走了公主的遺體,以及那些曾對公主肆意侮辱的王爺與妃嬪,就在當天,他們便踏上了歸返晨國的路途。
隨著他們的離去,京城上空如墨般厚重的烏雲也隨之漸漸消散。
久違的陽光終於再度灑落大地。
而此前一直佯裝病重、裝死避事的老皇帝,在一大早,便掙扎著起身,強打起精神,假模假樣地召開了朝會。
他坐在龍椅之上,斜睨著身旁與他同坐的皇后,心中恨意如洶湧的暗流般翻湧,可無奈如今他的身體大不如前,早已沒有了往昔的強健體魄,遠不及孟佳這個潑辣強勢的悍婦力氣大,也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孟佳在一旁耀武揚威,自己卻無計可施。
待朝會散去,老皇帝迫不及待地親自召見了幾位心腹大臣,商議著該如何處置孟家。
孟家人才剛剛交出軍權,老皇帝便以守城不力、暗中協助陳家人,還率領京中眾多子弟離家出走等為由,一口咬定孟家人對朝廷不忠,隨即便下令將孟家人暫時囚禁於京中的宅院之內。
王召一派的奸臣們,更是落井下石,拿出所謂的證據,誣陷孟家人與晨國勾結。
老皇帝如今厭惡皇后,且本就昏庸無道,竟聽信了這等荒謬之言,認定孟家人在面對晨國進攻時消極抵抗,是因為與晨國人來往過密,根本沒有盡心盡力守護京都。
於是,他又將孟家人貶為庶民,終身不得入朝,又將刑罰從囚禁改為了流放。
忠心耿耿的孟家人,就這樣被老皇帝無情地發配至滄州去修建河堤。
皇帝身旁的張家人、王家人,心中始終忌憚孟家與陳家,生怕他們會捲土重來。
畢竟孟家手握兵權,陳家又是政治高手,他們懼怕到時候會遭到報應,便合計暗中派人前去追殺孟家人。
孟老爺子畢竟年事已高,在攜帶家屬流放的途中,又遭遇了王召一派的追殺,不幸身負重傷。
好在千鈞一髮之際,失聯已久的陳天佑如神兵天降般出現,及時解救了眾人。
夜幕降臨,驛站之中燭火搖曳。
孟老爺子望著陳天佑,心中感動不已,渾濁的老眼裡滿是燭淚映照出的感慨,顫聲問道:“陳大人可知京中之事?”
“知曉。”此刻的陳天佑滿臉鬍渣,模樣滄桑,若不是曾經與孟老爺子長期相處,彼此極為熟悉,怕是就連孟老爺子也不敢輕易相認眼前之人就是他。
“陳大人,為何一直未歸?”孟老爺子又問道。
陳天佑深深地嘆了口氣,緩緩說道:“當初我遭奸人陷害,好不容易僥倖逃脫,之後便一直在暗中調查真相,只為尋得機會為孟家軍洗刷冤屈。如今,我得知了京中的種種變故,也知曉孟家所遭遇的苦難,便特地趕來相助。”
孟老爺子不禁感慨萬千,“陳大人,孟家能有今日,全賴你的幫助啊。如今,孟家遭遇了這前所未有的危機,能活下來已實屬萬幸。可那王召賊子,竟還想趕盡殺絕,恐怕這真是上天要亡我孟家啊。”
“孟老爺子你可千萬別這麼說,皇上年事已高,整日貪圖享受、沉迷吹捧,早已沒了當年的雄心壯志,如今更是偏聽偏信,被奸人矇蔽。若是我不早做打算,恐怕我陳家就要葬送於此,孟家怕也是難以倖免,您也該早做打算才是。”
“哎!”孟老爺子長嘆一聲,陳天佑的擔憂,又何嘗不是他心中所想。
“不知道後面老爺子準備怎麼打算?”陳天佑問道。
孟老爺子無奈地搖了搖頭,滿臉遺憾之色,“朝廷的這些冤孽債,我孟家如今是一點兒都不想再沾染上了。” 顯然,孟老爺子對於朝廷此番的所作所為,已然是徹底寒了心。
“如今我們孟家已被流放,京城那邊的局勢我們根本無力掌控。我唯一的心願,就是能夠保住孟家這一脈的香火,不讓孟家斷了血脈。”孟老爺子說到此處,眼中滿是不甘與遺憾。
“我打算帶著家人在滄州安頓下來,遠離這朝廷的紛爭,過些平靜安穩的日子。”
陳天佑聽聞此言,沉默了好一會兒,而後緩緩開口:“孟老爺子,您的想法我能理解。但是,如今朝廷奸臣當道,百姓生活在水深火熱之中,苦不堪言。若是我們能夠趁機推翻這暴政,為百姓謀取福祉,這豈不是一件功德無量的大好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