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片絕對的虛無之中,沒有時間,沒有空間,沒有上下四方。
塵溟的意識,就像一葉孤舟,被困在痛苦記憶的海洋裡,被一遍遍地掀翻、撕碎。
“大哥,為了鯤族的未來,我只能請你去死了!”
“塵溟,你這所謂的天之驕子,現在還不是像條狗一樣!”
痛!
恨!
不甘!
起初,他咆哮,他掙扎,他用盡所有的意志去對抗這股洪流。
可在這片“空”的世界裡,一切反抗都是徒勞。越是反抗,那痛苦就越是清晰,那仇恨就越是刺骨。
不知過去了多久。
或許是一瞬,或許是萬年。
當同樣的痛苦與仇恨重複了億萬次之後,塵溟的意識,竟是慢慢地……麻木了。
就像一個凡人,傷口反覆被撕開,最終連疼痛都成了一種習慣。
他不再咆哮,不再掙扎。
他開始像一個局外人,冷眼旁觀著那個被釘在祭壇上的自己,看著那隻冰冷的手刺入自己的後心,看著那根曾被他視為一切的道骨被硬生生抽出。
一遍……又一遍。
他看著,看著,忽然間,一個念頭不受控制地冒了出來。
如果……
如果沒有那根道骨,自己還會是天之驕子嗎?
如果不是天之驕子,弟弟還會背叛自己嗎?
如果……當初沒有被丟進時空亂流,又怎麼會遇見少爺?
沒有遇見少爺,自己早已是無盡虛無中的一縷塵埃,哪還有機會在這裡,一遍遍地“回味”這刻骨銘心的痛苦?
道骨被奪,是為“失”。
可遇見少爺,重塑道基,更是“得”。
那所謂的本源道骨,帶給了他榮耀,卻也成了他的枷鎖,讓他看不清人心,看不清前路。
如今,他一無所有。
可也正因為一無所有,他才擁有了一切的可能。
這片虛無,這片死寂的“空”,不正是如此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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