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間的誇讚聲此起彼伏，大多都朝著彭承豪湧去。
“承豪這孩子，真是咱們老高家的門面！年紀輕輕就坐了副科長的位置，往後升個局長、縣長都不是沒可能！”
遠房二伯端著酒杯湊過來，敬了彭承豪一杯，語氣裡的討好毫不掩飾。
“就是就是，當官才有真體面！走到哪兒都有人敬著，辦事也方便，這可是多少錢都買不來的！”
隔壁村的表嬸跟著附和，眼睛直盯著彭承豪，話裡話外都想攀點關係。
眾人圍著彭承豪你一言我一語，恭維的、敬酒的、說吉祥話的絡繹不絕，把他圍得水洩不通。
而陸陽這邊，只有幾個親戚象徵性地說了兩句“阿陽真能幹”“會做生意有本事”，大多都加入了追捧彭承豪的隊伍。
另一邊，女眷們也湊在一處說話。
以前每逢過節，高桂苓和高桂月總是眾人圍著的焦點，你一句“二姐真有福氣，養了承豪這麼有出息的兒子”，我一句“三妹會持家，日子過得紅火”。
可今天，大夥兒也都開始圍著高桂英，七嘴八舌地問著：“大姐，阿陽做的啥生意啊？這麼賺錢？”
“邁巴赫坐著，是不是特別舒服？回頭讓阿陽帶咱們開開眼界唄”……
高桂英被捧得臉上笑開了花，一一應著，眉眼間滿是揚眉吐氣的光彩。
三姨高桂月完全被晾在一旁，手裡捏著筷子，有一下沒一下地戳著碗裡的菜，臉色越來越難看。
尤其是她看著被眾人簇擁的高桂英，心裡的酸氣像發酵的麵糰一樣，一個勁地往上冒。
要知道以前她和高桂苓才是聊天物件。
沉默了半晌，她忽然開口了，聲音不大不小，“做生意看著風光，其實風險大得很，說不定哪天就栽了，竹籃打水一場空。我做生意見得多了，那些身家千萬上億的老闆，遇上當官的一句話，說垮就垮，連翻身的機會都沒有，哪有當官的穩妥？”
這話一齣，周圍的議論聲頓了頓，隨即就有不少人附和起來。
“三表妹說得有道理！權力才是硬通貨，錢再多也頂不上一個實權職位，關鍵時刻還是當官的能說了算！”
一個表姨跟著贊同點頭，“承豪可是正經的政府單位，那前程是實打實的。”
“可不是嘛，做生意全看運氣，今天賺了明天可能就賠了，說不定還得欠一屁股債。當官才是鐵飯碗，一輩子安穩，旱澇保收。”
“阿陽現在是賺了點錢，可誰知道能賺多久？萬一生意黃了，啥都不是。承豪這副科長的位置，那才是真前程，越混越吃香！”
……
不少親戚都跟著附和，也有些嫉妒陸陽一家一夜暴富的。
只是這些話像針一樣，紮在陸昌平和高桂英夫婦的心上。
陸昌平的臉沉了下來，手裡的酒杯捏得發白，高桂英也沒了剛才的笑意，嘴唇動了動，卻礙於情面沒好意思當眾反駁。
陸陽坐在一旁，神色依舊淡然，彷彿沒聽見這些話。
因為他心裡清楚，跟人爭辯毫無意義。
真正的實力，從不是靠嘴說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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