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田陣平背靠著冰涼的牆壁煩躁地吐出一口菸圈,尼古丁的辛辣勉強壓下清晨的睏倦和對萩原研二磨蹭的不滿。
對面的宿舍門並未關嚴實,裡面傳來聒噪的電視聲——又是萩那傢伙為了他那所謂的“女性研究”在看那些無聊的節目。
“……所以,親愛的觀眾朋友們,今天對於名字縮寫為‘’的人來說,可是充滿奇蹟的幸運日哦!”一個矯揉造作的女聲透過門縫鑽出來,帶著誇張的興奮,“尤其是愛情運!宇宙能量告訴我,你們極有可能在今天,邂逅命中註定的另一半!轉角遇到愛不再是傳說!”
“嗤。”松田陣平毫不掩飾地發出一聲輕蔑的鼻音,唯物主義者的他,對這種神神叨叨的占卜預言向來嗤之以鼻,命運?另一半?無聊透頂。
門終於被拉開,萩原研二一邊整理著領帶,一邊笑嘻嘻地探出頭來:“喲,陣平醬,久等啦~聽見沒?幸運日哦!tsuda Jinpei……這不正好是你嘛!”他促狹地眨眨眼,“說不定今天真能遇到真命天女哦?”
“閉嘴,萩。”松田陣平掐滅菸頭,沒好氣地瞪他一眼,“少看點這種沒營養的東西,走了,要遲到了。”他率先邁開長腿,懶得理會身後好友帶著調侃意味的低笑。
真命天女?開什麼玩笑,他的人生目標裡,只有拆解精密的機械和解決危險的爆×炸物。
上午,警視廳。
爆×炸物處理班的寧靜被刺耳的報警電話打破,任務簡報簡潔而冰冷:一名女大學生被曾追求未果的瘋狂愛慕者綁架,身上被安裝了□□。
“嘖。”松田陣平站在疾馳的機動隊車廂內,任由著隊員協助他穿上厚厚的防爆服,動作精準而帶著一絲不耐,“現在的小鬼,腦子裡裝的都是什麼?被拒絕就用這種下作手段報復?心理脆弱又極端,簡直浪費空氣。”他對這種因私人感情引發的、毫無技術含量的報復性犯罪感到由衷的鄙視,生命在他眼中是值得敬畏的,而非如此輕賤地被當作洩憤的工具。
警笛呼嘯,輪胎摩擦地面發出刺耳聲響。
松田陣平第一個跳下車,40公斤重的防爆服並沒有影響他動作。
現場比他預想的還要混亂一些,但目標明確——地上躺著一個頭破血流、昏迷不醒的男人,顯然就是那個“脆弱的小鬼”,而不遠處……
他的目光瞬間鎖定了那個坐在地上的身影。
時間彷彿有一剎那的凝滯。
那是一個格外漂亮的女孩子,即使臉上蹭著幾道灰痕,髮絲凌亂地貼在汗溼的額角,也難掩那份驚人的清麗,她的皮膚白得不可思議,像最上等的奶油,細膩得彷彿輕輕一碰就會融化出水來。
此刻,那雙杏眸裡蓄滿了淚水,像受驚的小鹿,盈盈欲滴卻倔強地沒有落下,只是那樣無助地,帶著一絲茫然和恐懼地望著他們,望著為首的松田陣平。
一股難以言喻的悸動猛地撞上松田陣平的胸口。
“可憐。”
這個念頭毫無預兆地闖入腦海,不是任務目標,不是受害者,只是一個直觀的、帶著衝擊力的感受——她看起來那麼脆弱,又那麼……讓人無法移開視線。
來不及分辨這瞬間異樣的情緒,職業本能已壓倒一切,松田陣平迅速收斂心神,單膝跪在她面前,工具箱“咔噠”一聲開啟,所有的注意力瞬間聚焦在她腰間那個醜陋的裝置上。
“警官先生……”女孩的聲音帶著顫抖,細微得像風中飄搖的蛛絲,“我今天……不會死吧?”
松田陣平抬起頭,隔著面罩,他清晰地看到了她眼中強忍的恐懼和求生的渴望,他素來不是個會安慰人的人,此刻卻下意識地放緩了語氣,低沉而帶著一種奇異的穩定力量:“別怕,放心吧,不會讓你死的,像這種程度的炸彈,只需要三分鐘就夠了。”
這簡單的承諾,是他能給予的最大安撫。
拆彈的過程對他而言並不複雜,歹徒的技術粗糙得可笑,但每一次工具的移動,他都異常專注,彷彿手中不是冰冷的器械,而是維繫著那條脆弱而美麗生命的唯一紐帶。
“結束了。”他剪斷最後一根線,站起身,動作帶著完成任務的利落,緊繃的神經終於鬆懈下來。
女孩也跟著站起來,臉上露出一絲劫後餘生的、虛弱的笑容,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感謝的話。
然而,笑容還未完全綻開,她那雙漂亮的眼睛突然失去焦距,身體軟軟地向前倒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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