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那麻煩您了,中午見。”
結束通話電話,我和松田陣平對視一眼,彼此眼中都明白了對方的意圖——這是一個機會,一個讓分離已久的兄弟,在絕對安全的情況下,見上一面的機會。
我們回到辦公室,諸伏高明敏銳地感覺到,這位年輕的女警部再次出現時,態度比剛才更加熱情了幾分,而她身後那位穿著機動隊制服、氣質冷峻的捲髮男警官,目光也一直若有若無地落在他身上。
我笑著走上前:“諸伏警部,工作交接得差不多了吧?您吃過午飯了嗎?”
諸伏高明彬彬有禮地微微欠身:“多謝關心,在下用過早膳,尚且不餓。”
“那怎麼行?”我笑容更盛,語氣真誠,“您遠道而來,我們作為東道主,理應招待,而且,我聽說您是東大法學系畢業的前輩,我也是東大心理學系畢業的,算是您的學妹。更重要的是,我先生,松田陣平。”我指了指旁邊的松田,“他曾經在警校時,和您的一位親戚是關係很好的同學,於公於私,今天這頓飯都該我們請,不知諸伏警部中午可否賞光?”
諸伏高明聽到“和您的一位親戚是警校同學”時,鳳眼微抬,目光在松田陣平身上停留了一瞬,似乎明白了什麼,他沉思片刻,臉上露出一個淺淡而得體的笑容:“原來如此……既然小林警部如此盛情,那在下就卻之不恭了。”
到了中午,我開著車,載著松田陣平、萩原研二和諸伏高明一起來到了“木村咖哩店”,伊達航外出查案不在警視廳,未能同行。
“就是這裡了。”我停好車,介紹道,“這家店是新開的,店面不大,但老闆手藝很好,咖哩味道非常地道。”
萩原研二也在一旁笑著幫腔:“沒錯沒錯,我和小陣平來過幾次,確實很棒哦,諸伏警部一定得嚐嚐。”
幾人走進店裡,門口的鈴鐺發出清脆的響聲,今天的店裡卻意外的冷清,一個客人都沒有,繫著圍裙的老闆木村光也正背對著我們,仔細地擦拭著已經光可鑑人的桌子。
聽到鈴聲,他轉過身來,當他的目光掠過我們,最終落在諸伏高明身上時,動作明顯頓了一下。
諸伏高明也感覺到了,這位相貌俊秀、氣質溫和的年輕老闆,從他們進門開始,視線就似乎總是有意無意地落在他身上,他確信自己從未見過這張臉,但不知為何,對方身上有種隱隱約約的熟悉感,尤其是那眼神……讓他不由自主地想起他那畢業後就音訊全無、讓他無比牽掛的弟弟——景光。
幾人落座,我拿著選單,笑著問諸伏高明:“諸伏警部,您有什麼忌口的嗎?或者對辣度有什麼偏好?”
“沒有,在下都可以。”諸伏高明收回打量老闆的視線,禮貌回應。
“那就好。”我轉向一直安靜站在旁邊的木村光也,“老闆,麻煩給我們上四份招牌咖哩飯吧,三份加豬排,一份加炸蝦。”
“好的,請稍等。”木村光也點點頭,聲音平穩,轉身走進了廚房。
咖哩飯很快被一份份端了上來,香氣撲鼻,最後一份放在諸伏高明面前時,木村光也並沒有立刻離開,他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容,目光再次落在諸伏高明身上,輕聲說道:“請趁熱吃吧。”
然後,在諸伏高明略帶疑惑的注視下,他用只有兩人能看清的口型,無聲地、緩慢地做出了幾個字的口型——
高、明、哥、哥。
諸伏高明拿著勺子的手猛地一頓,整個人都愣住了,那雙總是沉穩冷靜的鳳眼裡,瞬間掀起了巨大的波瀾,他定定地看著眼前這張陌生的臉,又看向那雙熟悉的、此刻微微泛著水光的藍色眼眸,一個幾乎不敢置信的念頭猛地擊中了他……
……
晚上,松田陣平開車帶我回家,路上,我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流逝的霓虹,心情愉悅地提議:“陣平,我這周調休有兩天假期,我們一起去伊豆玩兩天吧?就我們兩個。”
松田陣平專注地看著前方路況,聞言“嗯”了一聲,隨即又習慣性地蹙眉:“伊豆?……那個小鬼不會也剛好要去吧?”
我忍不住笑出聲,側過身看著他:“放心吧,我打聽過了,柯南他們少年偵探團放假要去坐鈴木特快列車玩什麼偵探遊戲,才不會去伊豆呢,這次保證沒有人打擾我們的二人世界!”
週六早上,我開著我們私家的車,載著松田陣平,一路從東京飆車來到了伊豆半島,車子沿著盤山公路蜿蜒而上,最終停在了一家坐落在半山腰、視野極佳的溫泉酒店門口,至於可憐的萩原研二,再次被他家姐姐押回神奈川老家進行不知道第幾輪的相親了,希望這次能徹底解決他的人生大事。
我預訂的是一間帶有私人露天溫泉的海景套房,房間非常寬敞,和式的設計典雅舒適,拉開移門,外面就是一個小小的木製平臺,溫泉水汽氤氳,正對著下方一望無際的蔚藍太平洋。
松田陣平把行李放好,我則從行李箱裡拿出準備好的泳衣,走進浴室換上,等我再出來時,身上穿的是一套布料節省、設計大膽的藍色比基尼,外面隨意罩了件透明的沙灘襯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