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遠看去竟有上百名雙眼緊閉、皮膚慘白得如同死人的人類殘骸。
他們被那些粘稠的樹液所纏繞住身軀,就這麼懸掛在半空中,在蒼白的月光下顯著無比滲人詭異,就像是某種古老邪神的祭品。
連不遠處盆地上方觀望的眾人也感到脊背一陣發涼,他們很少見過如此詭異的怪物,在這潮溼陰暗的環境中,無數屍骸從樹冠中垂落的場景簡直堪稱噩夢裡的畫面。
“啊……呃……”
然而就在眾人緊張得連呼吸都屏住的時候,那些垂落的數百名人類屍骸竟在同一時間睜開了緊閉許久的眼眸,那一雙雙空洞的眼眶中只有眼白沒有瞳孔。
隨即,他們嘴中發出某種猙獰的嘶吼,那聲音沙啞絕望,皮膚在月光下開始不自然地蠕動,就像是有什麼東西在皮膚下面鑽來鑽去。
“還活著……不對!”
矗立在盆地中央的凱撒看著那樹冠上垂落的蒼白人影,憑藉著六瞳那更強悍的視覺和龍鱗的感知能力,他很快便察覺到了一絲端倪。
只見這些人類身上穿的皮甲或鍊甲,像是數百年前灰燼帝國或是北境一些傭兵和獵魔人喜歡穿的老舊樣式,款式粗糙且實用至上。
這顯然是已經死去了很久的人類,卻被某種力量強行留存到了現在。
有的獵魔人身軀還產生了高度的異化,凱撒甚至隱隱看見,其中還有一名移植了高濃度亞龍血脈的存在,那似乎是個古老的血脈獵魔人。
其身軀上覆蓋了大小不一的赤紅龍鱗,那些龍鱗排列得並不規整,有的地方密集有的地方稀疏。
滿嘴的獠牙一邊向外兇戾地伸出,另一邊卻短小細密顯得很不協調,一看就是老一代血脈獵魔人的移植道路,粗糙且完全不顧代價。
與現在那些血脈獵魔人家族追求的精巧與可控相比,前者完全不在乎保持人類的形態,同時比較排斥將血脈封存作為某種變身的能力來使用。
他們更喜歡將力量常態化,讓強大的血脈永遠流淌在身體裡,從而防止某些未知魔物或是強者的突然偷襲。
但這樣做的副作用顯然也很殘酷,那就是身軀會不可逆轉地高度異化。
如果放在現在這個時代,在實力不夠強大的情況下,這種人很可能被普通人定義為怪物,被獵魔人同行排斥,甚至會被送上獵魔人公會的狩魔工作列。
相較於現在的血脈移植流派所追求的安全與可控,這種方法反倒更像是他的接肢符文所產生的結果。
雖然風險很大,但是與後者的強度相比,哪怕兩者在移植同一種血脈的情況下,前者也往往更加強悍。
就如同他曾經隱晦的瞭解過克雷格家族先祖的一些傳說,據說那些傢伙體型龐大,甚至足以與巨龍正面角力。
當時他心中就幾乎確認,那種移植方法並非是現在的維斯和維克多所走的道路,而是走的古老血脈移植的方法,並且很可能已經跨越了生命的界限……
“類似於某種精神操控……”
凱撒眼眸微微眯起,六隻瞳孔中閃爍著思索的光芒。
隨著身上的龍鱗不斷震顫起伏,他很快便發現這些人類的身體雖然已經死亡,但卻因為那粘稠的樹液而使身軀保持了鮮活的狀態。
同時這棵人面樟樹嘴中不斷髮出的那種刺耳嘶吼,似乎形成了某種詭異的波動,與滲入這些人類屍骸大腦中的樹液形成某種共鳴,從而直接能操控這些人類屍骸的行動,就像是在操控提線木偶。
凱撒不得不承認這種能力很詭異,看似與某些研究屍骸的亡靈巫師有著相似之處,但兩者之間的差距卻很大。
後者雖然也是以研究屍體為主要手段,但本質上還是依賴屍骸本身強度,哪怕死者生前是一名資深的巫師,死後將其化作亡靈也只是普通的屍骸。
而這棵人面樟樹所操控的屍體,似乎還能使用這些人類生前的力量和技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