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斧劈出的灰金漣漪還未完全散盡，先鋒統領的意志便從正面戰場最深處壓了過來。不是攻擊，不是法則脈衝，不是任何可以被沉寂感知捕捉的能量形態，而是一種極純粹、極冰冷、極蠻橫、極陌生的意志碾壓。歸塵站在極西邊境那塊虛空礁石上，柴刀橫在身前，沉寂極安靜極平穩極深沉極穩固極認真極鄭重極安靜極安然極自然地鋪開，將這股意志完整地接了下來。
它在審視他。不是評估戰力，不是分析法則屬性，而是用一種極古老、極冰冷、極純粹的方式，審視一個劈柴人劈出的道。它告訴歸塵，在創造與歸零誕生之前，在太一之源分化之前，在諸界天道網路建立之前，在所有域外法則存在還沒自行萌發之前，這片虛空就只有虛無。虛無是唯一的真實，存在只是暫時的雜質。它不是來征服的，不是來複仇的，它只是在執行極古老、極必然、極純粹的法則使命——將所有“存在”歸零。它說歸塵那一斧劈出的專注與認真它確實無法理解，但虛無不需要理解，虛無只需要存在。它能無限分裂，無限增殖，無限推進。而劈柴需要體力，需要時間，需要休息。劈柴人不可能劈完所有的虛無，因為虛無是無限的。
歸塵沒有反駁它，沒有與它爭論存在的意義，只是極安靜極認真極專注地聽著，然後用沉寂在虛無先鋒的陣型邊緣極輕極柔極精準極剋制極安靜極認真地“掃”了一遍，發現它說得沒錯——先鋒主力雖然被剛才那一斧打亂了陣腳，但整個虛無之淵的法則結構正在以遠超之前的速度自行分裂增殖。每消滅一批先鋒，就有更多的先鋒在虛空深處重新凝聚。先鋒統領不是用計謀在打仗，而是用極純粹、極冷酷、極耐心、極無限的數量法則在耗。
他把柴刀從身前橫開，用沉寂在林小靜的巡視簽名上極快極穩極安靜極精準極完整極默契極信任極深沉極穩固極圓滿極安然地“寫”了一道戰術評估：虛無之淵的法則結構能無限分裂增殖，消耗戰對我們不利。但它的意志核心在每一次分裂時都會暴露極短暫、極細微、極隱秘的法則節點，用沉寂鎖定那些節點，可以在分裂完成前的瞬間精準截斷它的增殖鏈。他讓石破天把碎石宗弟子全部壓上正面防線，不用省體力，沉寂印記會同步補充法則之力；讓冷凝霜在劈下一劍的同時將終始劍意的凍結領域從空間法則延伸至先鋒統領的分裂節點，哪怕只能凍結極短的一瞬也夠；讓韓石和江聞把側翼殘部清理乾淨後立刻回撤中路，先鋒統領主力暫時不會從側翼突破。最後他告訴林小靜，把這份戰術評估同步傳給所有域外守護者，尤其是虛無君王——它在左翼正面硬撼先鋒斥候的法則屬性恰好能剋制分裂增殖的虛無法則，讓它在下一波先鋒開始分裂時從側翼壓上，用“絕對虛無”的沉默屬性干擾分裂節點的法則共振。
林小靜用巡視簽名在所有守護者的法則核心上極快極穩極安靜極精準極完整極默契極信任極深沉極穩固極圓滿極安然地逐一確認。石破天扛著新錘咧嘴一笑，把錘子往地上一頓，朝身後整裝待發的碎石宗弟子們喊了聲“師父說了，不用省體力，正面壓上，砸個痛快”。他丹田裡的法則之力在沉寂印記的持續補充下極快極穩極安靜極認真地回升，錘面上的鐵腥色法則紋路重新亮得極密極穩極沉。冷凝霜把歲月劍從左手換回右手，對身側的時雨極簡極短極冷冽極安靜極認真地說了句“下一劍”，時雨將永恆沙漏翻轉過來，定序光膜在劍鋒上極輕極柔極穩極準極安靜極認真地自行流轉著。虛無君王在左翼虛空用自己極緩慢極笨拙極小心理的法則脈衝在沉寂印記上回了一句極簡極短的確認——左翼，收到。它把那隻茶碗結晶重新捧起來，將“第一爐火”極輕極柔極小心極鄭重極安靜極認真地擱在左翼防線最前沿。域外法則意識在右翼用極緩慢極龐大極沉默的法則脈衝將剛補好花紋的屏障檢查了一遍，順便託林小靜問虛無君王打完仗想喝什麼茶。原初寂滅在域外虛空極深處極遙遠極古老極沉默極孤獨極安靜極認真地碰了碰沉寂印記，那是極古老的法則本源對極年輕的道化境修士極鄭重、極安靜、極認真、極信任、極默契的回應。
歸塵閉上眼，將所有守護者的法則脈衝逐幀感應、逐幀校準、逐幀同步，然後睜開眼舉起柴刀，沉寂震顫的頻率與所有守護者的法則脈衝完全同步。下一波先鋒就在眼前。劈了這麼多年的柴，什麼樣的木紋都見過——劈柴人劈的是認真，虛無是無限的，但認真也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