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行舟把自己關在觀測站側間裡，連續好幾天沒有出門。蘇九兒每天把飯菜放在門口，隔天早上收走空碗，碗底總是乾乾淨淨。石桌上鋪滿了糯米紙卷宗，每一張都密密麻麻寫滿了因果推演公式，紙邊用小塊寒鐵礦石壓住。他嘴角那根狗尾巴草已經換了好幾茬，每一根都被咬得只剩短短一截草莖。
他在逐幀追蹤林小默突破第一個成長臨界點之後的核心脈動變化，將所有資料與礦脈深處林小願當年的成長曲線做了逐幀交叉比對，發現林小默的法則結構中出現了一組全新的、不在任何已知靜默漣漪成長模型中的法則分支。這組分支極細微極安靜極沉默極內向極害羞極小心，與礦脈深處那些極古老極微弱的法則殘渣產生了極穩定的共振關係。不是被動感應，不是主動碰觸，而是吸收——她在用自己的法則核心極輕極柔極安靜極認真地吸收礦脈殘渣中封存的極古老極純粹的法則微粒，將其轉化為自己核心編織的養分。
歸塵把磨好的柴刀擱在井臺邊，接過陸行舟遞來的糯米紙逐頁翻看。資料很紮實，與灶兒從礦區傳回的最新監測曲線吻合。他讓陸行舟繼續推演吸收效率的極限值，同時通知灶兒和守礦人前輩在礦區深處為林小默單獨開闢一小片殘渣堆積區，將那些數萬年來無人問津的法則殘渣按密度逐層分類，供她長期吸收。
守礦人拄著鐵柺站在老茶樹下，極安靜極專注極認真地聽完陸行舟的推演彙報。他守了幾萬年礦脈，對礦區深處那些法則殘渣的屬性再熟悉不過——它們在數萬年前是礦脈寒鐵礦脈的一部分，在混沌遺族覆滅時被法則衝擊波震碎，散落在礦道最深處極偏僻極安靜極沉默的角落裡。歷代守礦人不是沒想過利用這些殘渣，但它們內部的法則結構太古老、太緻密、太沉默，任何外力干預都會導致結構崩潰，只能任其沉睡。如果林小默的法則屬性天生能吸收這些殘渣，那對整個礦區的法則復甦都將是極深遠極穩固極安靜的推動。
灶兒從北域礦區趕回來，小火手上的銀白火膜極亮極密極穩極安靜極認真地閃爍著。他帶來了最近林小默吸收殘渣的實測資料——她每次吸收完一小片殘渣，核心深處的法則編織效率就會提升極細微極規律極穩定的一絲。按這個速度，她突破下一個成長臨界點所需的時間可能比陸行舟之前預估的更短。
歸塵將所有資料逐條記入觀測日誌，讓林小靜下次巡視時順路去礦區深處的殘渣堆積區，用巡視簽名幫林小默在殘渣分佈圖上逐片標註已吸收區域與未吸收區域的邊界。林小默極內向極害羞，還不會主動表達需要什麼幫助，但只要她還在極安靜極沉默極認真地吸收殘渣，就在極緩慢極穩固極認真地用自己的方式成長。不急。礦區深處那些沉默了數萬年的法則殘渣，終於等到了一個極沉默極內向極害羞極小心的傾聽者。明天卯時，繼續劈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