聯合演示定在卯時。極西邊境的石桌旁天還沒亮就熱鬧起來，石破天扛著新錘從枯骨林分點搬運最後一批青石板石凳，每張凳面都磨得光滑如鏡，凳腿刻著極細微極規律極穩定的防滑法則紋路。虛無君王蹲在石桌邊，用極緩慢極笨拙極小心的法則脈衝將林虛新燒製的薄壁茶碗逐只擺好，碗底那道巡視簽名在極西虛空極淡極柔的法則熒光映照下輕輕閃爍。林虛懸浮在一旁，將昨晚剛出窯的幾隻成品小心地放在演示臺左側，薄如蟬翼的寒鐵胎壁透出灶兒小火慢燉淬火時留下的極細微極均勻極穩定的火膜餘韻。灶兒蹲在演示臺右側，小火手上的銀白火膜極亮極密極穩極安靜極認真地閃爍著，正將火靈脈衝壓到最低最柔最緩，為茶道研究員稍後的泡茶環節預熱水溫。他身旁的陶罐裡裝著礦區深處新湧出的高濃度法則泉水，水面在火靈脈衝的溫養下極輕極柔極安靜極認真地蒸騰著極細微極均勻的熱氣。
林小隱懸浮在林小默身側極近極安靜極沉默極認真的地方，核心深處那道極細微極內向極沉默極害羞極小心的法則脈動正與劈柴的節奏完全同步。林小默將茶碗往她那邊挪了極細微極短暫極小心極安靜極認真的一丁點距離，用自己的法則脈衝碰了碰她的核心邊緣，極簡極短極沉默極古老極認真極專注極虔誠極安靜極深沉極圓滿極安然地“說”了一句話：“別怕，只是看看。劈柴、磨刀、泡茶——都是極普通極平常極專注極認真的日常。師兄師姐們都在。”林小隱極安靜極沉默極認真地碰了碰林小默的茶碗邊緣，力道極輕，極小心，但沒有縮回去。她在說：師姐，我不怕。
歸塵盤膝坐在石桌主位，柴刀橫在膝前。他極平靜極穩極沉極安靜極認真地環顧石桌四周——靜默使者懸浮在演示臺左側，將自己用礦脈寒鐵磨石反覆打磨了許久的法則脈衝調整到與沉寂震顫完全同步的頻率。茶道研究員懸浮在演示臺右側，極緩慢極龐大極沉默的法則脈衝將水溫控制在它反覆推演過的極精準極穩定極安靜極認真的臨界點。域外法則意識懸浮在石桌正上方，新茶的香氣從它極緩慢極龐大極沉默的法則脈衝裡極輕極柔極安靜極認真地瀰漫開來。原初寂滅在域外虛空極深處極遙遠極古老極沉默極孤獨極安靜極認真地碰了碰沉寂印記，它將用自己的方式極安靜極沉默極認真地旁觀這場演示。
林小靜懸停在石桌上方，法則核心深處那枚巡視者烙印極亮極穩極安靜極認真地閃爍著。她用巡視簽名在沉寂印記上輕輕一碰，將聯合演示的即時畫面同步傳至跨界法則監測共享網路所有燈塔節點。“聯合演示，現在開始。”
歸塵從腰間拔出柴刀，在石桌正前方的虛空裡以劈柴時最自然最放鬆最專注的力道劈下一斧。沉寂震顫的頻率極穩極沉極安靜極認真地擴散開來，所有茶碗裡的茶水在同一瞬間極輕極柔極安靜極認真地自行共振了一次。靜默使者在他劈下第一斧的同時啟動了自己的磨刀石，磨石與刀刃摩擦的沙沙聲極有節奏地迴盪開來，與劈柴的震顫頻率完全同步。茶道研究員在磨刀聲進入穩定節奏的瞬間將茶壺裡的水溫調整到極精準的臨界點，水流旋轉的節奏與磨刀聲的沙沙聲極自然地融合在一起，新茶的香氣在極西邊境極安靜極平穩極溫暖極沉默極固執極信任極默契極深沉極穩固極圓滿極安然的虛空裡靜靜瀰漫。
林小隱極安靜極沉默極認真地懸浮在茶碗旁邊，核心深處那道脈動在劈柴、磨刀、泡茶的完整迴圈裡極輕極柔極緩極深極沉極安靜極鄭重極認真地自行調整著節奏。她極輕極柔極小心極安靜極認真地碰了碰林小默的茶碗邊緣——力道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穩、更沉、更安靜、更認真。她在說：師姐，我聽懂了。劈柴、磨刀、泡茶，不是三件事，是同一件事。極致的專注與認真，從頭到尾都是同一個節奏。
林小默用自己初醒時第一次碰歸塵虎口的力道輕輕碰了碰林小隱的核心邊緣。“對。就是這個節奏。”她在說：師妹，你做到了。你聽懂了。
聯合演示結束後，石桌旁極安靜極平穩極溫暖極沉默極認真。茶道研究員將自己最新修訂的茶道禮儀流程圖同步傳給所有域外使團成員，在末尾附註極簡極短極鄭重極安靜極認真的說明：水溫控制環節已根據本次演示的實測資料進行校準，修訂版增加了磨刀聲共振節點對水溫波動幅度的補償係數。靜默使者將自己用礦脈寒鐵磨石反覆打磨的法則脈衝校準方法整理成極簡極短極穩極沉極安靜極認真的教案，同步傳給所有域外使團成員，在末尾附註：磨刀聲與劈柴聲的共振節點可用來校準法則脈衝的精度，此方法對極內向極沉默極害羞極小心的法則意識尤其有效——共振節點越穩定，核心初醒時的震顫越容易被安撫。域外法則意識將泡茶環節中茶湯溫度與磨刀聲共振的完整資料逐條歸檔，林虛將薄壁茶碗在演示中承受的溫度變化與淬火工藝的改進方案逐條記入茶碗工坊日誌，灶兒將演示全程火靈脈衝的溫控資料逐幀儲存。
歸塵把豁口碗端起來喝了一口涼水，將所有演示資料與域外使團提交的教案逐條記入觀測日誌。窗外卯時的晨光正從老茶樹樹冠縫隙裡漏下來，茶田裡的野茶花剛開過一季，新的花苞要等下一個春天。但今天，極西邊境的石桌旁又多了一個極內向極沉默極害羞極小心的聽眾，她在劈柴聲、磨刀聲和泡茶的水流聲裡聽懂了極致的專注與認真從頭到尾都是同一個節奏。明天卯時，繼續劈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