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徒儀式結束後，鐵心蘭沒有像往常一樣乘飛舟離開。她靠在觀測站門口的拴馬石旁邊，玉算盤在指尖極快地撥了幾輪，把碎石宗新山門的建材尾款、茶田靈植培育基地的首期投入、以及商會中轉站在西域風暴區的資產折舊全部核算完畢，然後合上算盤，走到老茶樹下，在歸塵對面坐了下來。
“茶田計劃。”她把一份早已擬好的契約草案放在石桌上，條款密密麻麻，核心只有一條——鐵劍商會與觀測站聯合設立“野茶花法則靈植培育基地”，碎石宗負責開墾新茶田並提供法則共鳴技術支援，鐵劍商會負責靈材供應與市場銷售，利潤平分。但這只是第一頁。她翻開第二頁，上面列著一份更龐大的商業計劃：以觀測站為中心，將野茶花復甦的完整法則流程推廣至憶界所有靈氣枯竭區域，建立憶界首個“法則靈植修復示範區”。
“枯骨林的法則鎖鏈斷裂後，那片荒原的法則結構正在自行修復。斷層帶的熔爐廢墟里，被你劈開的封印遺址還殘留著極豐富的法則殘渣樣本。西域風暴區的亂流衰減速度遠超預期，混沌遺族主實驗室遺址將成為憶界新的法則研究聖地。”鐵心蘭的手指在石桌上依次點過三個位置，“這三片區域，每一處都有商會投資的潛力。但我不打算把它們變成商會獨家開發的專案——我要把它們變成開源平臺。任何宗門、任何修士，只要願意遵守示範區的法則保護協議，都可以參與開發。利潤共享，風險共擔。”
歸塵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看著她。“條件呢？”
“示範區的基礎設施由鐵劍商會投資，但法則保護協議的執行需要觀測站和碎石宗的配合。你的人負責確保開發過程中不會破壞原有的法則結構，商會負責把開發成果轉化成靈石。”鐵心蘭將玉算盤翻過來，背面嵌著的那枚法則探測晶片正顯示出三片區域當前的法則穩定指數，“另外，示範區產出的所有法則靈植種子，必須優先供應憶界本土的修行宗門，價格按成本價結算。這是我的底線——商會可以不賺這筆錢，但憶界修行界需要這批種子。”
歸塵將茶杯擱在石桌上，拿起契約草案逐頁翻看。鐵心蘭把示範區定位為“開源平臺”而不是商會獨家產業，這意味著任何宗門都能參與，而非只有商會能從中獲利。但這不是慈善——示範區越開放，參與開發的宗門越多，產出就越豐富，商會掌握的市場渠道和物流網路就越有價值。她不是在讓利，是在把蛋糕做大。
“示範區開業後，商會能不能保證憶界本土修行宗門的優先採購權？不是優先購買，是優先參與——示範區的開發專案，本土宗門有優先承包權。”歸塵將契約草案翻到第三頁。
鐵心蘭將玉算盤翻過來重新撥了幾輪，把優先承包權的條款逐項核算，然後抬頭直視歸塵：“可以。但本土宗門承包的專案必須接受守時者聯盟的法則環境評估，評估不合格的，商會保留收回承包權的權利。”
歸塵點了點頭，拿起筆在契約末尾簽了名字。鐵心蘭將簽好的契約收進商會專用的封印玉盒，從袖中取出另一份清單放在石桌上——那是她為碎石宗弟子量身定製的修行資源供應方案，從感氣境到築基境每一階段的靈材配給都標註得清清楚楚，所有靈材按成本價結算，首批物資已從商會各地分號調撥完畢，預計下月初運抵觀測站。清單末尾，她用極細極小的字加了一行備註：“碎石宗弟子突破感氣境後，修行資源需求將大幅增長。建議在觀測站建立碎石宗專屬靈材儲備庫，由鐵劍商會按成本價長期供應。另，石破天已正式拜入林歸塵門下，其修行資源由商會獨立贊助，不佔用碎石宗公共配給。”
石破天蹲在井臺邊磨碎石錘，聽到鐵心蘭念出最後一行備註，磨石在錘面上停了一下。“獨立贊助？那我以後買靈材不用跟師弟們搶了？”鐵心蘭頭也不抬地說不用，又問他要不要現在下單。石破天咧嘴一笑，把碎石錘往地上一頓說先訂一批感氣境用的靈材，等以後突破築基再訂築基的。
當天傍晚，歸塵在觀測日誌中寫下：“鐵心蘭茶田計劃正式啟動。示範區首批規劃區域：枯骨林、斷層帶、西域風暴區。碎石宗弟子已納入鐵劍商會長期靈材供應體系，石破天獲獨立贊助。”擱下筆，他將豁口碗端起來喝了一口涼水。窗外後山坡上新一季的野茶花苗正在暮色裡輕輕搖晃，芽尖上的法則光膜比以前更亮更密。示範區的藍圖已經畫好，契約已經簽完，明天開始，劈柴、挑水、磨刀、種茶——繼續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