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次法則協調會定在霜降後第三天。會場依舊設在觀測站後山的老茶樹下，石破天帶著碎石宗弟子們提前好幾天把茶田邊緣新平整出來的空地用青石板壘成擴大的觀禮臺，鐵心蘭的飛舟往返了好幾趟，從商會各地分號調撥了足夠的靈材樣本和監測裝置。蘇九兒在加密頻道里提前將會議議程同步至所有參會宗門，跨界法則監測共享網路的公開資料庫訪問許可權也臨時擴至最大。
卯時剛過，山道上便陸續出現了人影。最先到的是古劍派掌門古劍塵，他身後跟著幾名核心弟子，所有人腰間懸著的長劍劍鞘上新刻了一圈極細極淡的灰金法則紋路。緊接著是南疆散修聯盟的孟代表，嗓門極洪亮，一進茶棚就端起宋姨泡的野茶花新茶一飲而盡。北域幾個中小宗門的代表緊隨其後，極東沿海散修聚集區的代表乘鐵劍商會的貨船趕到，藥王谷那位白髮蒼蒼的老修士依舊揹著藥簍，一進茶田便蹲在壟邊仔細觀察野茶花新芽上的法則光膜。守礦人拄著鐵柺站在老茶樹下，灶兒在旁邊替他逐條解釋各宗門代表的來歷。上次協調會確定的三項動議——柴門分點設立、跨界法則監測共享網路建設、跨界靈材調配原則——如今已全部落地。
歸塵站在老茶樹下，柴刀橫在身前，開口時語氣和平時說“柴劈夠了沒”一模一樣。他把過去這段時間各分點衍化監測的彙總資料逐條投影在茶田上空，石破天彙報了枯骨林分點衍化訊號的最新進展，韓石彙報了南疆講師培訓基地第二批參訓教員的考核成績，江聞和公孫劍聯合提交了劍意殘片與衍化訊號共振規律的最新比對報告。陸行舟叼著狗尾巴草把推演盤上的最新衍化模型投在半空，衍化訊號覆蓋範圍比上次協調會擴大了近一倍，強度穩步提升，與憶界法則環境復甦速率持續正相關。最活躍的區域仍是觀測站後山野茶林和北域礦區礦脈深處，守礦人甦醒後礦區衍化訊號增幅非常明顯。
蘇九兒將跨界法則監測共享網路的公開資料庫訪問資料投在石桌上空，過去這段時間裡訪問量翻了好幾番，各宗門對衍化監測的資料需求遠超預期。她建議設立衍化監測教員資格認證制度，由柴門派資深教員赴各合作宗門進行標準化培訓。古劍塵率先站起來，說古劍派願意作為劍道領域的試點，首批派核心弟子來柴門接受培訓。孟代表緊隨其後，南疆散修聯盟的靈植復甦區衍化訊號極為活躍，散修們迫切需要系統的衍化監測培訓。石寒用那隻僅剩的左手拿起一塊剛淬完火的寒鐵粗坯，說風雪鎮分點新淬的寒鐵粗坯衍化訊號滲透率穩定提升，極北冰川寒鐵礦脈的衍化資料採集節點已全部佈設完畢。守礦人首次以觀測站礦脈法則顧問的身份在公開場合發言，北域分點礦區深處衍化訊號已啟用礦脈深處所有沉睡的法則節點，礦脈復甦進度大幅加快，建議將礦脈深處的衍化監測資料同步至跨界法則監測共享網路。
歸塵將三項新動議逐條寫在觀測日誌上，各宗門代表依次簽名，全票透過。他宣佈散會，端起豁口碗喝了一口涼水。茶田邊各宗門代表正圍著陸行舟的推演盤討論衍化資料對接的具體細節，守礦人拄著鐵柺站在人群邊緣極安靜極專注地聽著，灶兒在他旁邊逐條解釋。幾萬年前他獨自守在礦脈溶洞裡，從不知道什麼是開源共享；今天他的礦脈資料將同步至跨界法則監測共享網路，供整個憶界修行界自由呼叫。歸塵將柴刀別回腰間，朝老茶樹下走去。明天卯時還要繼續劈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