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舟從觀測站升空時，卯時的銅鑼剛敲完第九響。歸塵靠在舷窗邊往下看，後山的野茶林在晨光裡極安靜極平穩地鋪展著，老茶樹樹冠上那層灰金法則光膜極淡極柔地一閃一閃，和他丹田深處那片沉寂的旋轉節奏完全同步。他把柴刀從腰間解下來橫在膝上，刀鋒上那層灰金法則光膜在舷窗透進來的天光裡極淡極柔地一閃。石破天扛著新錘靠在艙壁邊，錘柄上新纏的麻繩在指節間極穩極沉地繃緊，灶兒蹲在舷窗邊小火手上的銀白火膜一明一暗地閃著。
飛舟越過枯骨林分點最西端的信標節點時，跨界法則監測共享網路的訊號開始衰減。蘇九兒在加密頻道里逐段校準沿途的中繼站，加密頻道的背景噪聲隨飛舟向西推進逐層攀升。石破天扛著新錘走到歸塵旁邊，看著舷窗外越來越陌生的虛空，沉默了一會兒，然後把錘子往艙板上一頓，說他把加密頻道的回傳協議重新寫了——飛舟每穿過一層中繼站，艙載監測陣會自動打包當前航段的法則波動資料，壓縮後沿中繼站逐站回傳。萬一最遠端的中繼站全部失靈，前面幾站還存著完整資料，觀測站至少能知道他們飛到了哪裡。
陸行舟蹲在觀測站側間推演盤前，逐幀接收飛舟回傳的即時資料，狗尾巴草在嘴角極快地晃著。蘇九兒在旁邊用銅鑼加密頻道逐段校準沿途所有中繼站，把陸行舟推演盤上新生成的一組因果推演模型嵌入回傳協議底層——萬一歸塵在最遠端需要遠端推演支援，這套模型能透過中繼站自動應答。鐵心蘭站在主控臺前，玉算盤撥了好幾輪，把飛舟已越過的最遠端中繼站靈材消耗資料與預估的極限航程反覆核算。她在加密頻道里告訴歸塵，飛舟的靈材儲備還夠撐很長一段極限航程，但再往西，連最遠端的中繼站也要被甩在身後了。
灶兒忽然從舷窗邊站起來，小火手上的銀白火膜極亮極密地一閃。他指著舷窗外西陲方向極遙遠極幽暗的虛空深處——那裡有一片極微弱極陌生但存在感極頑固的法則熒光，正以與他沉寂紮根茶田之後脈動頻率完全同步的節奏極緩極慢地自行閃爍。他感應到了，就在最遠端中繼站覆蓋範圍之外不遠處。
石破天走到駕駛艙後排，把最後一個監測節點的加密通訊協議重新校準了一遍。他看著螢幕上那組越來越弱越來越稀的中繼站訊號，忽然咧嘴一笑，說當年他在枯骨林外圍打傀儡，打到最深處時也是什麼訊號都沒了，後來他一個人扛著錘子在枯骨林裡清了好些天的殘留傀儡，清到枯井邊才發現歸塵已經把第一道法則鎖鏈劈斷了。他把備用監測節點的所有冗餘協議全部刪除，只保留了最核心的緊急回傳通道，然後走到歸塵面前，說最遠端的中繼站訊號只剩最後一格了。歸塵從腰間拔出柴刀，刀鋒上那層灰金法則光膜在西陲極暗極靜的虛空裡極淡極柔地一閃，讓他把最後一格也關掉。灶兒小火手上的銀白火膜極亮極密地一閃，飛舟以極限速度朝西陲深處那片極微弱極陌生極遙遠的法則熒光破空而去。身後最遠端那顆中繼站最後一絲訊號在虛空中極輕極柔極安靜地閃爍了一下，然後徹底消失。（第2769章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