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這裡,安東尼忍不住微微偏頭看向側後方的柳學冬。
由於他們是後進來的緣故,此時柳學冬就站在他和程姝麗身後,如果這時行動,很可能會被柳學冬看見。
安東尼正這樣顧慮著,柳學冬卻像是猜到了他的想法一般,居然直接轉身面對牆壁,然後拿出電話擺弄起來。
柳學冬是故意的,他的態度很明顯,就是不想管這檔子事,所以他轉身背對二人,這個行為就差沒在腦門上明明白白寫著——你想做什麼就做,我看不見。
安東尼雖然有些疑惑怎麼會有這麼巧的事,但他卻不打算放棄機會,於是他假裝繫鞋帶,順勢就蹲了下來,然後悄悄伸出右手,打算將竊聽器粘在程姝麗的高跟鞋內側。
可是柳學冬和安東尼都忽略了一件事——電梯內的金屬壁是反光的。
安東尼的這一番動作全落到了柳學冬的眼裡。
柳學冬本來是想假裝看不到的,可就在安東尼伸出手時,柳學冬突然看見安東尼臉部顴骨處的肌肉在微微發顫。
柳學冬的瞳孔猛地縮了一下。
這種現象柳學冬曾經很熟悉。
易容這門技巧的本質是透過按摩肌肉和刺激穴位來重塑面部肌肉的形狀,以達到改變面貌的目的,它的維持時間是由被易容者能維持住肌肉形狀的時間長短決定的,當被易容者快要維持不住時,肌肉就會產生痠麻感,外在表現則是肌肉會因為痠麻而不由自主地顫抖。
就和眼前安東尼的表現一樣。
易容並不是清道夫協會獨有的技術,嚴格來說它的起源是在大夏,只不過目前已經快要失傳了,但不排除有一些古老的世家依然保有這項技藝。
但安東尼顯然並不是大夏人。
柳學冬不想去賭安東尼不是來自清道夫協會。
但如果安東尼真的是清道夫協會的,那柳學冬就必須要搞清楚他的目的——不管他們要做什麼,但這件事只要有一絲可能會牽扯到自己身上,柳學冬就必須要把風險扼殺在搖籃中。
“程教授。”柳學冬突然開口。
安東尼迅速把手收了回來,然後表情自然地拍了拍褲腿起身。
“嗯?”程姝麗和東方小青一起回頭,看向柳學冬,“怎麼了,柳……教授?”
“叫我柳學冬或柳醫生就好。”柳學冬微笑著回道,“我只是想問一下,您有沒有前兩次會議的筆記?我想抄錄一下——前兩次我因為沒有時間,所以沒能參加。”
“沒問題。”程姝麗笑道,“不過我沒帶在身上,等下午吧,下午開完會我拿給你。”
“好的,感謝。”柳學冬態度很客氣。
“不客氣。”
電梯發出清脆的“叮”聲,門緩緩開啟。
程姝麗帶著東方小青先一步走了出去,安東尼正想跟上去時,柳學冬卻從後面擠了上來,和安東尼並肩走出電梯。
柳學冬笑眯眯地拉住安東尼:“安東尼教授,您打算找哪位專家?說不定我們順路。”
程姝麗和東方小青沒有停步,安東尼皺眉看向柳學冬,佯裝生氣道:“這位先生,我們似乎並不熟?”
柳學冬臉上掛著歉意的笑容:“抱歉,我沒有惡意,我只是想找個分子神經領域的專家聊一聊——今天會議上有些內容我聽得不太明白。你住哪個房間?有機會的話我可以向你請教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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