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是誤打誤撞,但亞利加託至少有一點說對了。
從接通剛才那個電話開始,擺在柳學冬面前的路就只剩下一條。
柳學冬轉身靠在牆上,伸手在兜裡摸索了一會兒,掏出已經皺巴巴的煙盒,再從煙盒裡抖出一根也已經微微卷曲的香菸。
用手指將香菸稍稍捋平整後,沉默地塞進嘴裡。
“啪。”
火苗竄起,在黑暗中將柳學冬面無表情的臉照亮。
“我本來想解決掉這件事就回家的。”
吐出一股煙柱,柳學冬低聲說道,聲音小到像是在自言自語。
亞利加託愣了一下,隨即又笑了,他的表情像是聽到了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話:“回家?”
“開什麼玩笑,渡鴉現在居然有了一個‘家’?”
“是我聽錯了還是你得了妄想症,你其實想表達的是安全屋?”
柳學冬擺了擺手,夾在手指間的火星也跟著搖曳。
“我沒指望你能理解。”
“不過你確實給我製造了不小的麻煩,為了找到你,我已經被迫成為失蹤人口很久了。”
“現在看來,我還得繼續失蹤很長一段時間。”
亞利加託有些聽不明白柳學冬到底在說什麼,也可能這些話本來就不是對他說的。
柳學冬嘆了口氣:“這不是我想要的生活。”
“但換個角度想想,其實每個人都在為了想要的生活而努力奮鬥,所以從本質上來說,我正在做的和他們也沒什麼區別。”
柳學冬盯著指間的正在燃燒的香菸,眼底的陰鬱少了許多。
“所以你放心,即使你不故意激我,高麗國我也會去的。”
亞利加託並不知道柳學冬的難處,所以擔心柳學冬會因為忌憚協會的報復而選擇繼續隱藏;但柳學冬現在是有苦自知,如果他選擇了沉寂,後續會發生什麼他幾乎已經可以預想到了:為了排除自己這顆“定時炸彈”,塔納託斯會無休止地派清道夫潛入中海尋找“渡鴉”——甚至協會什麼都不用做,只用在陰影世界公開一則訊息:清道夫協會原S級執行官渡鴉現目前正潛伏在大夏中海。
而不論是哪種情況,最終都會引起九處的高度警戒,到時候不僅自己的身份岌岌可危,同時還會將虞紅豆也捲進麻煩裡。
所以現在擺在柳學冬面前的路只剩下一條——既然清道夫協會的目標是自己,那就離開中海,去另一個地方,然後向清道夫協會勾勾手指,大聲喊出那句話——你過來啊!
而當下最好的去處,就是高麗國。
就和亞利加託一樣,清道夫協會也並不知道柳學冬的真實情況,所以當他們得知柳學冬把目標對準樸氏財團後,他們只會認為柳學冬這是在進行報復,一切都很合情合理。
但對柳學冬來說,報復並不是他真正的目的。
早在開展研討會那段時間,柳學冬就已經開始懷疑自身存在的情緒問題和頭痛症狀是由於注射泰坦藥劑引起的,但苦於沒有泰坦藥劑的詳細研究報告,所以當時他選擇了向邊緣人蘭斯求助,但蘭斯卻告訴他,想要得到研究報告就必須侵入清道夫協會的內部網路,而要侵入協會的內部網路的前提是找到它設在外界的網路埠。
而現在,柳學冬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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