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學冬的腦海中閃過很多畫面片段。
小巷的陰影中,他目送著虞紅豆追逐徐小軍而去;遊輪上,虞紅豆奔向鄭萬松的背影;夜色下的爛尾樓,虞紅豆被亞利加託逼到牆邊時的狼狽模樣;人來人往的廣藏市場裡,野火幫的人將他和虞紅豆圍在中間……
就好像他搭建起了堅固的城堡,將風暴海嘯所有危險都擋在外面,但虞紅豆卻總是選擇主動開啟門走出去。
在門口丟下一句:“這是我的工作。”
只留給他一個瀟灑的背影。
柳學冬知道,虞紅豆沒有錯,錯的是這個世界。
柳學冬從未像此時此刻這麼希望世界和平。
“為什麼不能是九處?”
虞紅豆問道:“那時九處還沒有向民眾公開,所以我只能說加入的是特殊警務部門,可難道警察就不危險了嗎?你能接受我的工作是警察,但不能接受是九處?還是說,其實你早就知道九……”
“不知道。”
柳學冬突然起身:“你明天還要坐飛機,今晚早點睡。”
說罷,他就徑直走進房間,並關上了門。
虞紅豆先是愣了一下,旋即才反應過來柳學冬進的居然是主臥。
聽見關門聲的朧月暻從廚房走出來,手裡拿著抹布。
她朝緊閉的主臥門瞟了一眼,然後一邊擦桌子一邊朝虞紅豆擠眼睛:“我猜……他嘴上說不過你,所以打算換個方式跟你講道理——看來今晚我要睡隔壁了。”
虞紅豆的臉一陣紅一陣白,緊張得打起了結巴:“你,你,你究竟給他說什麼了?今天在樓下我就覺得不對勁……”
朧月暻噘著嘴不答,一邊揮舞著抹布一邊趕人:“讓開讓開,別擋著我擦桌子。沒聽他說嗎,讓你早點回房間睡覺去。”
虞紅豆只好起身讓她,卻站在走廊上遲遲不敢往臥室去。
朧月暻在身後又推了她一把:“你難道想在這兒站一晚上嗎?”
虞紅豆漲紅了臉,兩隻手緊緊攥著袖子,被朧月暻一催促,她急得轉過頭來,咬著牙小聲道:“我,我害怕。”
她一把抓住朧月暻的手腕,央求道:“要不……要不你去給他說說,再給我點時間,至少讓我先做好心理準備……”
朧月暻眼珠子一轉:“行吧,但我一個人可不行,我怕他一生氣把我給拽進去了,要不我們一起?”
虞紅豆這時腦子都是亂的,一聽趕緊點頭:“好好好。”
二女互相牽著走到主臥門口。
朧月暻也不敲門,伸手握住把手擰動,“咔噠”一聲,門被打開了一條縫。
屋內沒有開燈,黑漆漆一片。
這一抹黑暗落在虞紅豆眼裡,就彷彿是那擇人而噬的怪獸張開了嘴巴。
“喊他,喊他……”虞紅豆小聲催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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