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收攤回到林家小院，林苗和林松就迫不及待的一左一右纏著周悍，嘰嘰喳喳地問：
“周大哥，涼州遠不遠？那裡的人長得跟我們一樣嗎？”
“聽說那邊有會唱歌的沙子，是真的嗎？”
周悍雖然話不多，但也耐著性子，用簡單的話語描述著涼州城的城牆、市集和與家鄉不同的風物，聽得兩個小傢伙眼睛發亮。
林柏不像兩個小的那麼活潑，卻也豎著耳朵聽的津津有味，就連坐在一旁抽菸袋的林老大也忍不住插嘴問了幾句路上的見聞，大家一輩子沒有離開過這一畝三分地，對外面的世界充滿好奇。
林桑則在廚房裡和王氏一起忙碌，灶臺的火燒的正旺，映得王氏和林桑的臉龐都紅撲撲的。
林桑繫著圍裙，正專注地將魚肉改刀，準備下鍋煎制，王氏在一旁利落地揉著麵糰，準備蒸饅頭。
“桑桑，”王氏一邊揉麵，一邊抬眼看了看女兒，臉上帶著欣慰的笑意，“還是你眼光好呀，周悍那孩子，是真不錯，瞧著悶聲不響的，心裡卻裝著事兒，對家裡人更是沒得說，你看他帶回來的那些東西，每一樣都送到了人心坎上。”
林桑手下動作不停，嘴角卻輕輕彎起，低低地“嗯”了一聲。
王氏看著她那副小女兒情態，心裡跟明鏡似的，繼續笑道：“你給他做的護膝手套，我瞧著他是真喜歡，揣懷裡跟揣個寶貝似的，這男人啊，有時候不看他說什麼，就看他怎麼做，周悍是個實在人，知道疼人。”
林桑被母親說得有些不好意思，將切好的魚塊放入燒熱的油鍋裡，發出“滋啦”一聲響，掩蓋了她微微加速的心跳。
她輕聲轉移話題：“娘，您看周大哥帶回來的那些調料，我聞著那辣椒麵特別香，跟咱們本地的味道不一樣，我想著，明天出攤，羊蠍子鍋裡可以試著放一點，說不定味道更好。”
王氏點點頭：“是該試試！做生意就得不斷琢磨新花樣，咱們這羊蠍子鍋能火起來，不就是因為你腦子活絡嘛！”
她頓了頓，語氣帶著感慨，“說起來，這次多虧了周悍及時回來，鎮住了那楊老五，不然，那無賴還不知道要怎麼糾纏。”
“嗯，”林桑翻動著鍋裡的魚，讓它均勻受熱，“有他在，是覺得安心不少，” 這話她說得很輕，卻帶著十足的真心。
王氏看著女兒沉穩的側影，心中滿是驕傲和一絲即將嫁女的不捨。她柔聲道：“等你們成了親，好好過日子，周悍有擔當，你又能幹，這日子啊，肯定差不了，娘和你爹，也就放心了。”
林桑將煎得兩面金黃的魚盛到盤子裡，抬起頭，目光清澈而堅定地看著母親：“娘，您和爹放心吧，我們會把日子過好的，以後，我們兩家離得近，也能常回來幫襯您和爹。”
母女倆相視一笑，廚房裡瀰漫著飯菜的香氣和溫情脈脈的氛圍，鍋裡的湯咕嘟咕嘟地翻滾著，如同她們對未來的期盼，溫暖而充滿希望。
晚飯上桌，格外豐盛。
一大海碗油光紅亮的紅燒肉，一條煎得兩面金黃的整魚，一盤嫩滑的蔥燒豆腐，一盆清炒時蔬，還有一鍋熬得奶白的羊骨蘿蔔湯，主食是暄軟的白麵饅頭。
這規格，堪比過年。
周悍看著滿桌的菜，有些動容：“叔，嬸，做這麼多菜，太破費，太麻煩你們了。”
王氏熱情地給周悍碗裡夾菜：“麻煩什麼！你出門辛苦，剛回來又幫我們忙裡忙外，吃頓好的是應該的！快，多吃點！這魚是桑桑煎的，火候正好！這肉也是她燒的，快嚐嚐！”
周悍看著碗裡堆成小山的菜，有些拘謹，但還是認真地點點頭：“謝謝嬸子。”
他夾起一塊紅燒肉放入口中，細細咀嚼，然後看向林桑，目光真誠：“很好吃。”
林桑臉頰微紅，輕聲道：“你喜歡就好。”
林老大今天顯然很高興，他拿出一個酒壺，給自己和周悍各倒了一小杯自家釀的米酒，臉上帶著憨厚的笑容：“悍兒，來，陪叔喝一點，這趟出門辛苦了，也謝謝你在碼頭幫忙。”
周悍連忙雙手捧起酒杯：“叔，您言重了，都是應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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