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個訊息,屋子裡陷入了一片詭異的寂靜,所有人都被這個訊息震住了,宋金花也難以置信地撫上自己的小腹,呆呆的看著林福。
隨即,不知哪個機靈的嬸子率先反應過來,高聲道:“哎呦!這可是天大的喜事啊!恭喜林大哥,恭喜金花嫂子!這真是雙喜臨門啊!”
眾人這才如夢初醒,紛紛拱手道賀:
“恭喜恭喜,雙喜臨門!”
“福哥,恭喜啊!老來得子,大喜事!”
“哎呀,今天這席面吃得值了,連著沾兩份喜氣!”
林家眾人都懵了,尤其是林福,前腳剛嫁了獨女,心裡正空落落的,後腳得知妻子老蚌懷珠,這巨大的轉折讓他一時反應不過來。
但隨即,一股難以言喻的狂喜如同火山噴發般湧上心頭!他與宋金華成親十八載,只得林嬌兒一個女兒,在看重香火傳承的鄉下,沒有兒子幾乎成了他的一塊心病,讓他在村裡越發沉默寡言,抬不起頭。
當初分家,若不是祖輩傳下來的規矩——父母需跟著長子養老,恐怕爹孃早就跟著生了兩個兒子的二弟家過去了,他們大房恐怕真就成了被邊緣化的一家。
如今……如今金花竟然懷孕了!他林福年近西十,居然還能有後!這讓他怎能不欣喜若狂?他激動得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裡放,只會看著妻子傻笑。
林家老兩口也是又驚又喜,林老太太雙手合十,連聲念道:“阿彌陀佛,菩薩保佑!祖宗保佑!真是天大的喜事!”她此刻早己忘了剛才那點不快,只剩下對即將添丁的喜悅。
林老爺子臉上也笑開了花,紅光滿面,他清了清嗓子,對著滿屋子道喜的賓客朗聲說道:“感謝各位高鄰親朋剛才幫忙!今天是我林家嬌兒出嫁的好日子,沒想到又趕上這麼一樁天大的喜事,真是雙喜臨門!大家夥兒都看見了,這是老天爺和我林家祖宗賜福!今天一定吃好喝好,酒水管夠,都別客氣,一起沾沾這喜氣!”
“恭喜林老爺子!”
“恭喜林老大!”
“雙喜臨門,林家這是要興旺了啊!”
眾人臉上都洋溢著真誠或湊熱鬧的笑容,紛紛說著吉祥話,氣氛比之前嫁女時更加熱烈。
在一片喧天的賀喜聲中,眾人心滿意足地退出屋子,重新回到院子裡,準備開席,而林福握著宋金花的手,激動得難以自持。
宋金花也終於從茫然中回過神,蒼白的臉上泛起一絲紅暈和難以置信的喜悅。
她靠在炕頭,看著依舊握著她手咧著嘴傻笑,似乎不知該如何是好的丈夫,眼圈驀地一紅,淚水毫無徵兆地滾落下來。
“他爹……”她聲音帶著哽咽。
林福見狀,慌忙上前,一把握住妻子冰涼的手,笨拙地用自己粗糙的大拇指去揩她臉上的淚:“咋又哭了?可不能哭,你現在得靜養,不能激動,不能傷心……”
“我不是傷心,我是……我是高興!”宋金花反手緊緊攥住丈夫佈滿老繭的大手,彷彿要從那熟悉的溫熱中汲取力量,眼淚卻掉得更兇了,“十八年了……老天爺總算開眼了!我終於……終於能再給你添個孩子了!福哥,我對不住你,真的對不住你啊……”
她積壓了多年的委屈和愧疚在這一刻決堤,語無倫次地傾訴著:“這些年,就只給你生了嬌兒一個閨女,讓你在村裡抬不起頭……分家的時候,我……我這心裡跟刀絞似的……都是我肚子不爭氣,連累了你……”
“胡說!快別這麼說!”林福聽著妻子帶著哭腔的自責,心裡又酸又脹,他嘴笨,說不出什麼漂亮話,只能更緊地握住她的手,聲音低沉卻異常堅定,“啥對得住對不住的?嫁給我,是你受苦了,當年家裡窮得叮噹響,你懷著嬌兒的時候,連個雞蛋都難得吃上幾回,月子也沒坐好……要是,要是那時候家裡光景好點,能給你吃點好的,補補身子,或許……或許咱們早就……”他說到這裡,喉嚨也有些發緊,那些年捉襟見肘的困窘和無奈彷彿又浮現在眼前。
他抬起另一隻手,小心翼翼地將妻子散落在頰邊的一縷頭髮別到耳後,動作輕柔得與他憨厚的外表格格不入:“金花,苦了你了,現在好了,嬌兒嫁了自己喜歡的人,你這又有了身子,咱們的日子,會越來越好的,以後,我多幹活,一定讓你和孩子都過上好日子。”
宋金花聽著丈夫這樸實無華卻字字真心的話,心裡的酸澀漸漸被暖流取代。
她用力點頭,淚中帶笑:“嗯,會好的,一定會好的!這孩子是帶著福氣來的,肯定是個壯實的小子!”
“小子閨女都好,都好!”林福連忙說道,生怕妻子再有壓力,“只要是咱們的孩子,我都疼!你平平安安地把孩子生下來,比什麼都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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