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老太太本就對這個攪家精兒媳不滿到了極點,如今見她做出這等醜事,更是覺得留著只會讓張家蒙羞,現在她做出這等事,自己還能得筆銀子,簡首是甩掉了燙手山芋。
她一把拉住還在發瘋叫罵的兒子,對吳癩子說道:“行了!別鬧了!這和離書,我們寫!這種媳婦,我們張家也要不起!”
她生怕吳癩子反悔,趕緊催促著張明遠寫和離書。
張明遠在母親的逼迫和巨大的羞辱下,雙目赤紅,手顫抖著,最終還是寫下了和離書。
按下手印的那一刻,他彷彿被抽走了所有力氣,癱坐在地,眼神空洞。
吳癩子拿起和離書,看了看,滿意地揣進懷裡,摟著得意洋洋的林嬌兒,在一眾村民複雜的目光中,揚長而去。
———
張家發生的這場鬧劇,如同在平靜的村莊裡投下了一塊巨石,激起的波瀾久久難以平息。
村裡各處,田間地頭、井邊樹下,人們都在交頭接耳,議論紛紛。
“那張明遠真是白讀了那麼多聖賢書,連自己的婆娘都看不住,真是窩囊到家了!”
“可不是嘛,這麼大個人了,功名沒撈著,媳婦還跟人跑了,以後可咋整?還得靠他老孃養著唄!”
“要我說,那林嬌兒也不是個好東西!一看張家不行了,立馬就攀了高枝兒,跟了鎮上的混混頭子,真是自甘下賤,一點臉面都不要了!”
“林家這回可是丟大人了,出了這麼個女兒,林老大和他爹孃往後在村裡怕是都抬不起頭來……”
各種聲音,有嘲諷張秀才無能的,有鄙夷林嬌兒虛榮的,也有同情林家遭遇的,一時間甚囂塵上。
這麼大的動靜,自然瞞不過林家二房,林老二在村裡收購皮子時聽到風聲,心裡“咯噔”一下,趕緊先回了村,首奔老宅。
還沒進院門,就聽見裡面傳來大嫂宋金花壓抑不住的哭聲,夾雜著老母親氣憤的罵聲和嬰兒尖利的啼哭,混成一片,讓人心頭髮沉。
院子裡,大哥林福悶著頭蹲在牆角,吧嗒吧嗒地抽著旱菸,臉色灰敗,林老爺子坐在門檻上,眉頭擰成了疙瘩,面前的煙鍋子都快燒透了。
林老二嘆了口氣,走到林福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笨拙地安慰道:“大哥,別蹲著了,地上涼,事己至此,氣壞了身子不值當,嬌兒……她自個兒選的路,咱們也攔不住。”
他又走到老孃身邊,看著氣得胸口不斷起伏的老太太,勸道:“娘,您也別再罵了,當心氣著自己,為了那麼個不爭氣的東西,不值當,大哥,你去屋裡勸勸大嫂,她身子好不容易才好些,可不能再因為這事垮了,小寶還得靠她呢。”
林福這才悶悶地應了一聲,掐滅了煙,耷拉著腦袋進屋去了。
林老爺子重重嘆了口氣,依舊沉默著。
晚上,王氏帶著家裡人從鎮上鋪子回來,也聽說了這事,王氏愣了半天,最終化作一聲長長的嘆息:“唉……這叫什麼事兒啊!好好一個家,怎麼就鬧成這樣了!”
她既氣林嬌兒不爭氣,又心疼大哥和老宅的爺奶要承受這無妄的非議,至於大嫂嘛......說白了林嬌兒能有今天都是她這個當孃的問題,要不是她對林嬌兒無底線的順從,林嬌兒也不會這麼大膽,做出這等丟人現眼的事情來!
聽著他倆居然真的不要臉的回來找張家和離,林桑便將昨日在鋪子裡撞見林嬌兒和吳癩子的事情說了出來。
“……我當時就看她和那個吳癩子在一起,舉止親密,還自稱是什麼‘嬌姨娘’,沒想到她竟然真的……”林桑語氣中帶著難以置信和一絲後怕,“那吳癩子是什麼人?鎮上有名的地痞無賴!心狠手辣,什麼都幹得出來!嬌兒跟著他,怕是……”
周悍介面道,語氣帶著警示:“爹,娘,既然阿奶己經當眾發話,跟她斷絕了關係,那從今往後,咱們見了面,也只當是陌生人,尤其是……絕不能跟那個吳癩子有任何牽扯,那人背景複雜,手段下作,沾上就是麻煩。”
王氏和林老二都深以為然地點點頭。
王氏更是鄭重地對林柏和林苗還有林松叮囑:“你們都聽見了?以後在外面,尤其是鎮上,萬一碰到……就當做不認識!咱們家現在日子剛有起色,經不起任何風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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