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嬤嬤看著她那副魂不守舍的樣子，知道事情沒那麼簡單，她把安安輕輕放在床上，用襁褓蓋好，然後坐在床沿邊，輕聲道：“夫人，您要是有什麼心事，不妨跟老奴說說，老奴雖然不中用，但好歹多活了幾年，經的事比您多些，或許能幫您參詳參詳。”
林桑看著她，猶豫了一會兒，終於還是把信遞了過去。
方嬤嬤接過信，仔細看了一遍，看完之後，她沉默了片刻，然後把信摺好，放回林桑手裡。
“夫人，老奴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林桑點點頭：“嬤嬤你說。”
方嬤嬤輕聲道：“夫人，老奴在周家這些年，看著老爺一步步走到今天，他對您的心，對這個家的心，誰都能看出來，老奴敢說，老爺絕不是那種人。”
林桑聽著，眼眶有些發熱。
方嬤嬤繼續道：“不過，老奴也在大戶人家待過，看過的事情比夫人多，有時候，這男人沒有心思，就怕別人有心思，就拿那晚的丫鬟來說，肯定是底下人動了不該有的念頭，老爺當時就發了話，不許丫鬟近身，這說明他心裡有數，根本不想沾那些亂七八糟的事。”
林桑點點頭，心裡那點懸著的東西，稍稍放下了一些。
方嬤嬤又道：“可是夫人，老奴得提醒您一句——後宅這些丫鬟，翻不起什麼風浪，她們再有心，老爺不理會，她們也白搭，真正要防的，是外頭。”
林桑一愣：“外頭？”
方嬤嬤點頭，神色鄭重：“生意場上，才是最容易出事的地方，老爺在外頭應酬，難免要喝酒，要跟人打交道，萬一有人存了壞心，給老爺身邊塞人，或是使什麼下作手段……老爺再正派，也架不住人算計啊。”
林桑的心一下子提了起來。
方嬤嬤繼續道：“所以老奴覺得，老夫人說得對，老爺身邊，得有個貼心的長隨，這人要忠心，要機靈，要時刻跟著老爺，出門在外，有清醒的人在身邊，就算有人想動什麼歪心思，也能擋一擋。”
林桑聽完，沉默了很久。
方嬤嬤也不催她，只是靜靜地坐在一旁，輕輕拍著安安。
過了好一會兒，林桑才開口，聲音有些沙啞：“嬤嬤說得對，這事，確實是我疏忽了，這些年，我光顧著鋪子，光顧著孩子，竟把這些事給忘了。”
方嬤嬤輕聲道：“夫人別自責，您年輕，經的事少，想不到這些也是正常，如今知道了，早做打算就是了。”
林桑點點頭，又道：“那嬤嬤覺得，這長隨該找什麼樣的人？”
方嬤嬤想了想，道：“要可靠，要機靈，要見過些世面，最好是咱們知根知底的，不能太年輕，年輕沉不住氣；也不能太老，老了跑不動，三十來歲最好，穩重，有經驗。”
林桑把這些話記在心裡，又道：“那嬤嬤覺得，咱們家有合適的人嗎？”
方嬤嬤搖頭：“老奴一時想不起來，老爺以前身邊有趙鐵生，可鐵生如今要管鋪子，走不開，這事，夫人得慢慢琢磨，急不得。”
林桑點頭，嘆了口氣：“嬤嬤說得是，我先好好想想，等出了月子，再跟老爺商量。”
方嬤嬤溫聲道：“夫人別急，老爺現在一心撲在林松少爺考試的事情上，暫時不會有問題的，您先把身子養好，把安安照顧好，旁的，慢慢來。”
林桑靠在軟枕上，看著炕上熟睡的女兒，心裡那點紛亂的思緒，漸漸平靜下來。
是啊，急不得。
她得先養好身子，把安安照顧好，等出了月子，等周悍從府城回來，她得好好跟他聊聊這件事。
他們夫妻這麼多年，有什麼事不能攤開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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