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花嬸子在後廚煮麵，看著杏兒忙碌的背影，對周大娘低聲道：“這孩子，是真堅強。”
周大娘點頭：“是啊，吃過那麼多苦，還能這麼有骨氣，不容易。”
王氏一邊切菜一邊說：“所以說，人吶，還得自己立得住，杏兒現在有手藝，能掙錢，又有文瑾這麼個好歸宿，往後差不了。”
杏兒端著一碗熱騰騰的羊湯，走到靠窗的一桌，桌上的老工人接過碗，朝她憨厚地笑：“杏兒姑娘，往後好好的。”
“嗯，”杏兒用力點頭，“一定好好的。”
她轉身走回櫃檯，看著滿屋子的食客，看著廚房裡忙碌的周大娘她們，看著身邊低頭算賬的蘇文瑾，心裡從未如此踏實。
這裡才是她的家。
這些人才是她的親人。
過去那些陰霾，終於徹底散去了，從今往後，她的日子，要一天比一天亮堂。
———
鎮上食鋪前發生的那場鬧劇，以及鎮衙斷親的後續，很快就被趙鐵生帶回了周悍耳中。
“東家，事情就是這麼個經過，”趙鐵生站在雜貨鋪的櫃檯後，將上午的事一五一十地稟報給周悍，“杏兒姑娘給了王家五十兩銀子，簽了斷親文書，蘇先生的臉被那婦人撓花了，不過沒什麼大礙。”
周悍坐在圈椅上，手指輕輕敲著桌面，聽完後點點頭：“銀子給了就給了，能買清淨也值，蘇先生臉上的傷……可上藥了？”
“上過了，杏兒姑娘拿的藥膏，”趙鐵生道。
周悍沉吟片刻，心下己瞭然——那高氏定是因為沒拿到三牲布匹，惱羞成怒才動的手，不過男子漢大丈夫，臉上被撓兩下不算什麼，只要沒傷在杏兒臉上就好。
“日後再有這種事，”周悍對趙鐵生交代，“讓蘇先生及時來報信，再不濟，秦驍一齣馬，諒那婦人也不敢動彈。”
趙鐵生點頭：“我會轉告蘇先生。”
站在一旁的秦驍聞言，抬眼問道：“東家，可要我去敲打敲打那家人？免得他們再生事端。”
周悍擺擺手：“暫時不用，那家人也就是些小算計，成不了大事，這次在鎮衙捱了板子，又拿了銀子，短時間不敢再蹦躂，若是再敢惹事……”他頓了頓，眼神微冷，“下次就不是幾板子的事了。”
秦驍點頭，不再多言。
周悍這才轉向正事，問道：“秦驍，最近皮子收得怎麼樣？”
說到正事，秦驍神色認真起來：“回東家，鎮上店面裡收的倒是穩定，每日都有獵戶或皮販子送皮子來，但數量有限，論品質和數量，還是村裡收的多、收得好。”
他頓了頓，繼續道：“畢竟獵戶打了獵物，專門跑一趟鎮上太麻煩，咱們在村裡給的價錢不低，大家自然喜歡就近賣出，現在咱們收皮子的名聲己經傳開了，周邊幾個村子都知道往林家送皮子能賣好價錢。”
周悍聽著，手指在桌上慢慢畫著圈，若有所思。
片刻後，他開口道：“現在雜貨鋪這邊，主要還是女客多，咱們收購皮子的名頭，打不出去，村子裡收，也就限於周邊幾個村子，其實還有大把的地方，咱們沒顧及到。”
他抬眼看向秦驍，眼裡閃著商人的精明：“我想著，咱們去專做皮貨的主街盤一間鋪子，專門做皮貨收購和買賣，鋪面不用太大，但位置要好，招牌要顯眼，你覺得如何？”
秦驍眼睛一亮：“專門收皮子？那感情好！鋪子一開，大家賣皮子的時候貨比三家，這時間一長自然知道誰家買賣最合適。”
“正是這個理，”周悍笑道，“而且，我還想著，等明年出了正月，你帶車隊去一趟涼州，咱們這次多收一批好皮子，運過去賣個好價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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