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悍先去了雜貨鋪，鋪子裡生了炭盆，暖和些。
春桃和趙鐵生正在整理貨架，秦驍則在櫃檯清點皮子，見周悍進來，秦驍迎上來：“東家，今天這天冷得突然。”
“是啊，”周悍搓了搓手，“正好，天冷了皮子質量也更好，最近的賬本可記錄好了？”
秦驍遞過賬本：“都在裡面了，收的我全都記賬把貨放在庫房了。”
周悍翻了翻賬本，點點頭：“行，記的不錯，你一會跟我去西街轉轉，看看那邊的皮貨行情。”
“現在？”秦驍問。
“半上午吧，等風小些，”周悍道，“你先忙你的。”
在鋪子裡待到半上午，外頭的風果然小了些，周悍這才帶著秦驍往鎮西走去。
鎮上西街有一條專門的商業街，跟雜貨鋪所在的中心街不同，這裡不做日常買賣，專做皮貨、牲口、鐵器這類大件交易。
街道比中心街寬，兩旁的鋪子門面也大，門口常拴著騾馬，空氣中飄著皮革、牲口和鐵鏽混合的氣味。
來這裡的大多是男人——獵戶、皮販子、牲口販子，還有周邊村子來置辦農具的莊稼漢。
說話聲、討價還價聲、牲口的嘶鳴聲混雜在一起，粗獷而熱鬧。
周悍和秦驍走進一家掛著“張記皮行”招牌的鋪子，一進門，一股濃烈的皮革味撲面而來。
鋪子不小，正中央擺著一張長條桌，上面鋪著各種皮子樣品——灰兔皮、羊皮、狼皮，甚至還有一張完整的狐狸皮，純白的顏色在鋪子裡散發著瑩潤的光澤。
靠牆的架子上，一卷卷處理好的皮子碼得整整齊齊，櫃檯後坐著個精瘦的中年男人，正在跟一個獵戶打扮的漢子討價還價。
“……這張羊皮，毛色是不錯，但皮板薄了點，最多給一兩二錢。”掌櫃的拿著皮子翻來覆去地看。
那獵戶急了：“掌櫃的，這皮子我可是冒著大雪進山才打到的！毛多厚實啊！您看看這光澤！一兩五錢，少一文都不賣！”
“一兩二錢，愛賣不賣，”掌櫃的把皮子往桌上一丟，“你這皮子也就中等貨色，我收了還得找人鞣製，費工夫。”
獵戶臉漲得通紅，猶豫半晌，最終咬咬牙：“一兩三錢！不能再少了！”
掌櫃的這才慢悠悠地重新拿起皮子：“行吧，看你也不容易，一兩三錢就一兩三錢，”說著從櫃檯裡數出錢來。
獵戶接過錢，嘆了口氣，轉身走了。
周悍和秦驍在一旁看著，都沒說話，等那獵戶走了，掌櫃的才抬眼打量他們：“二位是買皮子還是賣皮子？”
周悍走上前，摸了摸那張羊皮，毛確實厚實，肯定很保暖，他問道：“掌櫃的，這羊皮要是賣，什麼價？”
掌櫃的眼睛一亮：“客官好眼光！這皮毛髮厚實，最適合這個季節保暖用，拿回去做襖子或者坎肩都很不錯，您要是誠心要，三兩銀子拿走。”
周悍心裡算了一下——收購價一兩三錢，轉手賣三兩，翻了一倍還多。
他面上不顯，只點點頭：“再看看。”
又看了幾樣皮子，問價，都是收購價的兩到三倍。
從張記皮行出來，兩人又進了隔壁的“王記皮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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