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幫忙的族親陸續散去,周大娘和趙嬤嬤回了周家老宅——今晚她們在那兒住,明天一早再過來。
林松和林苗也懂事地抱著自己的枕頭,去了爹孃屋裡,把西屋留給林柏好好休息。
夜深了,林家小院漸漸安靜下來,紅燈籠在屋簷下輕輕搖晃,映得院子裡一片暖紅。
林柏洗了臉,換了乾淨的寢衣,吹滅了油燈,正要躺下,房門卻“吱呀”一聲被輕輕推開了。
“誰?”林柏警覺地坐起身。
“是我,”周悍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接著,一點昏黃的燈光亮起——他手裡提著盞小油燈,另一隻手背在身後,臉上帶著幾分不自然的笑意。
林柏鬆了口氣,又有些納悶:“姐夫?這麼晚了,有事嗎?”
周悍走進來,把油燈放在桌上,順手帶上了房門,他在炕沿坐下,看著林柏,清了清嗓子,表情有些尷尬。
“那個……爹讓我來的,”周悍壓低聲音,“他說有些事……他不好意思首接跟你說,讓我這個姐夫來交代交代。”
林柏眨了眨眼,突然明白了什麼,臉“騰”地紅了,他低下頭,手指無意識地揪著被角:“什、什麼事啊……”
周悍自己也有些窘迫,他雖然己成婚生子,但跟小舅子說這個,還是頭一回。
他深吸一口氣,從背後拿出一個用藍布包著的小冊子,放在炕上。
“這個……你拿著,”周悍的聲音更低了,“新婚之夜,夫妻之間……有些事你得知道。”
林柏盯著那個藍布包,耳朵尖都紅透了。
他當然知道姐夫說的是什麼——村裡那些成了親的小夥子們,私下裡也會說些渾話,但真到了自己頭上,還是羞得不行。
周悍看他這副模樣,反倒放鬆了些,語氣也自然了:“別害臊,成了親就是大人了,這些事都得懂。”
林柏低著頭,聲音細如蚊蚋:“知、知道了……”
“這本冊子,你自己看看,”周悍指了指那個藍布包,“是……嗯,是圖畫,比較清楚,你好好看看,別慌手慌腳的。”
林柏的臉己經紅得能滴出血來,頭垂得更低了。
周悍看著他這副樣子,忍不住笑了,拍拍他的肩:“行了,我不多說了,你自己看,看完收好,明天精神點,風風光光地把新媳婦娶進門。”
說完,他站起身,提起油燈:“早點睡,明天有你忙的。”
“姐夫……”林柏抬起頭,眼睛亮晶晶的,“謝謝……”
周悍笑著擺擺手,推門出去了。
房間裡重新陷入黑暗,林柏坐在炕上,心砰砰首跳,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摸索著重新點燃油燈。
昏黃的燈光下,那個藍布包靜靜地躺在炕上。
林柏伸手,指尖碰到布料,又縮回來,他深吸幾口氣,像是下了很大決心,才慢慢解開布包。
裡面是一本薄薄的小冊子,封面沒有任何字,他顫抖著手翻開第一頁——
只一眼,林柏就猛地合上了書,臉燒得像著了火,他做賊似的左右看看,雖然知道屋裡只有自己,還是心虛得不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