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嫂子,你可真捨得!給閨女置辦這麼好的嫁衣!”
陳嬸子擦了擦眼角,笑道:“這哪是我們能買得起的呀,這是女婿送的皮子,小滿這孩子,就給改成披帛了,她呀,別的愛好沒有,就愛折騰衣裳,這婚服啊,她前後修修改改,不知道改了多少回。”
眾人嘖嘖稱奇,圍著看那披帛,又看裙襬上隱隱閃爍的珍珠,看輕紗飄動的樣子。
“陳嫂子,你們夫妻日後可有福氣了!小滿嫁的婆家這麼有錢還大方!”
“就是!看這衣服上的珍珠,還有這紗,說句不好聽的,大戶人家小姐出嫁,也不過如此了!”
“新娘子好福氣嘍!”
小滿一首微微垂著頭,做出新娘子該有的羞澀模樣,嘴角含著淺笑,並不開口。
其實心裡早飛到了外頭——她聽見鑼鼓聲越來越近,聽見孩子們的歡笑聲,知道林柏來接她了。
陳木匠這時也進來了,臉上帶著喜色,眼圈卻也有些紅:“他們抬著花轎繞著村子走了一圈,這就快過來了,吉時快到了,該給小滿蓋蓋頭了。”
陳嬸子點點頭,深吸一口氣,從桌上取過大紅的蓋頭。
夫妻倆一人捏著蓋頭一邊,走到女兒面前。
陳嬸子看著女兒明豔的臉,眼淚又湧了上來,她強忍著,和陳木匠對視一眼,兩人同時抬手——
鮮紅的蓋頭緩緩落下,遮住了小滿秀美的容顏,遮住了她含笑的眼,也遮住了窗外漸漸亮起的晨光。
房間裡安靜了一瞬。
只聽見外頭的鑼鼓聲、嗩吶聲、鞭炮聲,越來越近,越來越響。
接親的隊伍熱熱鬧鬧地停在了陳家院門外,鑼鼓班子吹打得更加賣力,嗩吶聲嘹亮悠揚,鞭炮“噼裡啪啦”炸響,紅紙屑像雪花般紛紛揚揚。
陳家的院門卻緊緊關著。
“開門啦!新郎官來接新娘子啦!”村裡跟著來接親的小夥子,笑著上前拍門。
裡頭傳來年輕姑娘們清脆的笑聲:“想接新娘子?得先過我們這關!”
這是村裡的老規矩——堵門,要紅包,難為新郎官。
林柏連忙從懷裡掏出一把早就準備好的紅封,從門縫裡塞進去:“各位姐姐妹妹行個方便!”
紅封裝著幾個銅錢,不多,圖個喜慶,門裡的姑娘們接過,卻還不開門:“這點可不夠!新郎官得說幾句好聽的!”
外頭的小夥子們起鬨:“柏哥兒,快說啊!說你多稀罕新娘子!”
林柏臉紅了,清了清嗓子,大聲道:“小滿!我來接你了!以後我一定對你好!讓你過好日子!”
門裡傳來小滿堂妹的聲音:“光說不行!得作詩!聽說新娘子在鎮上可是能畫會寫的,新郎官也得有點文采!”
林柏撓撓頭,他認得字,但作詩可難為他了,正著急,弟弟林松湊到他耳邊低聲說了幾句。
林柏眼睛一亮,又朝門裡喊:“我不會作詩,但我有真心!日後我掙的錢都給你管,你想買什麼就買什麼!你想做什麼我都支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