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市街入口處立著座高大的牌樓,牌樓上掛滿各式燈籠——圓形的宮燈、六角的走馬燈、蓮花狀的提燈,還有串成珠簾似的小彩燈,在夜色中流光溢彩,將整條街道照得恍如白晝。
林松站在牌樓下,眼睛都看首了。
“這……這得用多少蠟燭啊?”他喃喃道。
周悍笑道:“縣城有錢人多,這條夜市街是縣衙出資維持的,一來方便百姓夜間消遣,二來也能增加稅收——你看那些攤販,都是交了攤位錢的。”
兩人走進街中,熱鬧撲面而來。
街道兩旁攤販林立,賣小吃的攤位最多:油鍋裡炸著金黃的麻花和糖糕,蒸籠裡冒著白氣,羊肉湯的香氣混著烤肉的焦香,還有甜絲絲的糖炒栗子味、酸溜溜的冰糖葫蘆香……
“客官來碗餛飩?熱乎的!”
“剛出鍋的蔥油餅,香脆可口!”
叫賣聲此起彼伏,攤主們個個笑容滿面,手腳麻利地招呼客人。
林松看得眼花繚亂,周悍拉著他往前:“先看看,想吃什麼待會兒再買。”
除了吃食,還有不少玩樂的攤位。
幾個年輕姑娘圍在一個攤位前,攤主是個白鬍子老頭,正在用糖稀畫糖人。
只見他手腕翻飛,糖稀如絲般從銅勺中流出,在石板上快速勾勒,不多時,一隻栩栩如生的蝴蝶便成型了。
姑娘們發出驚歎,爭著要買。
再往前走,一處空地上圍了一大圈人,喝彩聲陣陣。
林松好奇地擠進去,只見場中有三個雜耍藝人:一個精瘦的中年漢子正在耍火把,兩隻火把在他手中上下翻飛,劃出絢爛的火圈;
旁邊一個少年在疊羅漢似的擺弄七八個瓷碗,那些碗在他指尖、手背、額頭間來回滾動,就是不掉;
最惹眼的是個紅衣女子,正踩著高蹺,在高蹺上還能彎腰撿起地上的銅錢,身姿輕盈如燕。
“好!”周圍觀眾齊聲喝彩,銅錢如雨點般拋進場中。
林松看得眼睛都不眨,尤其是那少年耍碗的功夫,瓷碗在他手中彷彿有了生命,時而如蝴蝶翻飛,時而如流水滑落。
有一回眼看碗要落地,少年一個旋身,用腳背輕輕一挑,碗又穩穩落回手中。
“他練了多少年才能這樣啊……”林松低聲驚歎。
周悍站在他身邊,笑道:“臺上一刻鐘,臺下十年功,這些跑江湖的,都是從小苦練出來的本事。”
雜耍看完,兩人又往前逛,街中段有片開闊地,搭了個簡易的棚子,棚前掛滿各式燈籠,每個燈籠下都垂著張紙條。
“猜燈謎嘞!猜中有獎!”一個穿著藍布棉袍的中年人站在棚前吆喝,“今日彩頭可是好東西——鎏金銀絲嵌珍珠的簪花一對,小巧精緻,最適合送給家中女眷!”
林松眼睛一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