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了片刻,周悍又道:“不過這次松哥兒考得確實好,王大哥說了,他要是考上秀才,可以推薦去縣城的青陽書院,那裡的夫子更有本事,學生也都是好苗子——不是有錢就能進的,必須得有真才實學,我想著,松哥兒要是考上了,我們就送他去。”
林桑從他懷裡抬起頭,神色認真起來:“去縣城讀書固然是好,但是松哥兒是我爹孃的孩子,林家兩個兒子,必要做到一碗水端平,柏哥兒現在己經成婚了,兩口子除了偶爾在家裡吃喝,現在也不用家裡的錢,剩下就是松哥兒,這些年他讀書己經花費不少,考上秀才肯定要供他繼續讀書,可是要是去縣城的話,花費肯定更高,家裡能不能承擔得起?還有柏哥兒他們的想法,肯定都要拿出個章程來的。”
周悍早有所料,溫聲道:“你說的這些,我考慮過,要是供松哥兒毫無負擔地讀書,對爹孃來說可能難了點,所以我想……我們幫幫。”
林桑眉頭微蹙:“我們幫?但是你這屬於幫扶岳家,外面肯定會有很多閒言碎語,爹孃也怕是不能同意,畢竟我們是一個家,他們也怕影響我們。”
“只要松哥兒考上了,爹孃那邊我來說。”周悍語氣堅定,“桑桑,你想,柏哥兒如果能一首往上考,下一步就是考舉人,若是考上舉人,那可就大不一樣了。”
他坐起身,認真給她分析:“秀才只是有了功名,還能免些賦稅,但舉人不同——舉人己經有資格做官了,雖然多是些縣丞、教諭之類的官職,但那也是正經的朝廷命官,更重要的是,舉人可以參加會試,考貢士、進士,那是能進翰林院、當京官的!”
林桑聽得入神,她也知道科舉的層級,但從未想得這麼遠。
周悍繼續道:“若是松哥兒真能考上舉人,哪怕只是個同進士出身,也能得個一官半職,到那時,咱們家在青石鎮,在整個青陽縣,可就完全不一樣了,誰還敢小看咱們?誰還敢說閒話?”
他握住林桑的手:“供養林松讀書,就等於是幫我們自己鋪就大道,岳父岳母供養吃力,但是我們有能力,如果我們賭成了,那麼咱們家有可能出大官——那咱們家日後可就真的不一樣了。”
林桑眼睛亮了亮,卻又遲疑:“可是……這還不知道得幾年?而且還不一定成。”
“這你不用操心。”周悍笑道,“我這次去縣城看了,咱們家的錦衣芳華,在縣城可以有一試的可能,等松哥兒的考試結果出來,我帶你去縣城走一趟你就知道了,到時候松哥兒在那讀書,我們家可以在那裡開鋪子,也不算沒有根基。”
“那到時候要住在縣城嗎?”林桑問。
“到時候再看,”周悍道,“我只是有這麼一個規劃,先跟你說一下,若真在縣城開鋪子,可能需要有人常駐,但青石鎮是咱們的根,肯定不會全搬過去。”
林桑聽著,只覺得周悍規劃的好像就在眼前一樣,她靠回他懷裡,輕聲道:“你想得遠……也好,若真能成,爹孃這輩子就值了。”
“嗯。”周悍摟緊她,“睡吧,明天開始有的忙了。”
第二日一早,周悍便開始了每家鋪子的盤賬工作,離開一個多月,雖有林桑坐鎮,但他還是想親自看看。
第一站是錦衣芳華成衣鋪,春妮正在招呼客人,見周悍來了,忙要過來,周悍擺擺手,示意她先忙,自己走到櫃檯後。
賬本記得清清楚楚:這一個月做了多少衣裳,收了多少定金,賣了多少成品,支出多少料子錢、工錢……小滿的字跡娟秀,每一筆都工整。
周悍粗粗一算,利潤與往常相差無幾,看來小滿新畫的花樣依然很受歡迎。
接著是雜貨鋪。
鐵生正在整理貨架,見周悍來,憨厚地笑:“周老闆來了。”
“嗯,來看看,”周悍翻開雜貨鋪的賬本,這裡賬目更繁雜,貨品種類多,進出頻繁。
但春桃管理得井井有條,每一筆進貨、出貨都記錄在案,一個月下來,利潤穩定。
皮貨行那邊,秦驍己經在了,見到周悍,他遞上這幾日的賬目——周悍不在時,皮貨行只收不賣,賬目簡單。
一圈看完,周悍徹底放心了,午後,周悍帶著林桑去給秦驍看宅子,兩人先去了牙行,找到姓王的牙人。
王牙人聽明他們來意後熱情介紹:“周老闆,周夫人,你們想要什麼樣的宅子?大概多少價位?”
林桑道:“秦驍在皮貨行,春桃在雜貨鋪子,最好找一個他倆上工都比較方便的宅子,如果實在沒有,最起碼也得離著春桃近一些,這樣春桃回家也方便。”
周悍點頭:“還是你心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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