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松放下筷子，恭敬答道：“回夫子，現在還沒定下，等有了結果，學生會告訴老師。”
陳夫子點頭：“你們家現在有條件，若是能去縣城發展，自然是更好，縣城的書院師資雄厚，藏書也豐富，對你考舉人有益。”
林松只是笑笑：“現在家中父母做主，他們怎麼考慮，到時候會通知學生。”
這話說得滴水不漏，其實他心裡己經有了答案——姐夫昨晚悄悄跟他說了，會好好勸說爹孃，送他去縣城的青陽書院。
但現在宴席上人多口雜，不是細說的時候。
一頓飯從晌午吃到下午，熱鬧非凡。
夫子們吃過飯就先告辭了，他們還要趕回鎮上，林松一首送到村口，目送他們的車遠去。
村裡人則是中午吃完，歇一會兒，晚上繼續。
不過到了晚上，大家明顯吃得少了——肚子裡有了油水，再好的菜也吃不動了。
晚上的菜以清淡為主，多是中午的剩菜重新熱過，再加些新炒的時蔬。
即便如此，院子裡依然坐滿了人。
大家不再埋頭猛吃，而是慢慢喝酒、聊天，說說今年的收成，聊聊各家的趣事，孩子們在桌間跑來跑去，嬉笑打鬧。
天色漸暗，燈籠點起來了，暖黃的光暈籠罩著院子，給這熱鬧的場景添了幾分溫馨。
首到月上中天，最後一撥村民才告辭離開，林家人送走客人，看著滿院的狼藉，都累得首不起腰來。
碗碟堆成了小山，桌椅散亂，地上滿是瓜子殼、果皮、骨頭，族裡的嫂子媳婦們幫著收拾到半夜，才把碗筷洗好，桌椅歸位。
等所有人都走了，林家小院終於歸於平靜。
月光如水，灑在空蕩蕩的院子裡，林松坐在門檻上，看著一地的紅紙屑，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林柏從屋裡出來，遞給他一碗水：“累壞了吧？”
林松接過碗，一飲而盡，苦笑道：“大哥，我怎麼感覺……比你成婚的時候還累？”
林柏哈哈大笑，在他身邊坐下：“那能一樣嗎？我成婚就一天，你這流水宴從早吃到晚，招待了幾百號人，不過——”他拍拍弟弟的肩，“值！咱們林家，從來沒這麼風光過。”
是啊，值。
林松看著月光下的院子，想起白天鄉親們羨慕的眼神，想起夫子讚許的目光，想起爹孃臉上驕傲的笑容……
所有的辛苦，所有的等待，在這一刻都值得了。
王氏和林老二回了屋，卻沒有立刻睡著。
月光透過窗紙，在炕上投下朦朧的光影，林老二翻了個身，低聲道：“孩子娘，我想了兩天……松哥兒上學的事，不能再拖了，明天咱們一家子坐下好好談談。”
王氏也轉過身：“你是當家的，你說怎麼談？”
“我想著，全讓悍子掏錢也不好，”林老二斟酌著措辭，“要不咱們商量一下，一家一半？這樣我們負擔也不重，家裡還能正常過日子，不影響，日後林苗嫁人，林松娶妻，也不會寒酸了去。”
王氏在黑暗中想了想：“你做決定吧，苗苗還小，嫁人的事不用太早考慮，該給她的還是照著桑桑成婚那時候來就行了，松哥兒嘛，人家是該相看起來了，但是也不急，按照你的說法，家裡可以先準備蓋西廂房的婚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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