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鐵生點頭如搗蒜：“同意！當然同意！”
“還有，”沈漪目光柔和地看了一眼門外，彷彿能透過門板看到己經離開的茵茵，“茵茵是我的女兒，不管日後家裡有錢沒錢，我都會給我女兒留出屬於她的那份嫁妝，這一點，必須說在前面。”
趙鐵生立刻道：“那是一定的！你不說我也會一視同仁！家裡孩子的地位都是一樣的！”他頓了頓，有些不好意思地撓撓頭，“而且……我也不會管錢，也沒什麼規劃，周老闆給我發的工錢，我都放得好好的，也沒什麼要買的，日後成婚，自然是要交給媳婦管的。”
沈漪看著他憨首的模樣，嘴角終於忍不住微微向上彎了一下，隨即又抿住。
她點了點頭：“那我就沒有問題了，縣城，我是要去的，這是早就定下的事，不能改，咱倆的事……你等跟趙嬤嬤說一聲吧，這種事，總不好我去說，剩下的，你們商量就行了。”
趙鐵生還處在巨大的震驚和狂喜之中，有些恍惚地問：“你……你這就算答應了？”
沈漪有些無奈地看著他：“是啊，那還要怎麼樣？三媒六聘，八抬大轎？咱們現在這身份處境……那些虛禮，且等日後吧。”
“鐵生……”趙鐵生喃喃地念著自己的名字，又看看沈漪，還是覺得不可思議，“就是感覺……幸福是不是來得太快了？像做夢一樣，”他傻笑了兩聲，忽然又緊張起來，小心翼翼地問，“那……那我能抱抱你嗎？畢竟……你就要走了。”
問完，他自己先紅了臉，慌忙補充，“你要是覺得唐突，那……那緩緩也行！反正……反正你也跑不了……”
他話音未落，忽然覺得眼前光影一暗，一股熟悉的、帶著淡淡皂角清香的柔軟氣息靠近。
緊接著，唇上傳來一陣溫軟微涼的觸感，如同春日裡最輕柔的花瓣拂過。
趙鐵生瞬間僵住了，全身的血液彷彿都衝到了頭頂，耳朵裡嗡嗡作響。
他瞪大了眼睛，看著近在咫尺的、沈漪微微閉上的眼簾和輕顫的睫毛，大腦一片空白，連呼吸都忘了，心臟在胸腔裡瘋狂擂鼓，震得他耳膜發疼。
這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奇妙的、讓人眩暈又極度愉悅的感覺，他下意識地想要回應，想要加深這個吻，可身體卻像被點了穴，動彈不得，只有嘴唇上傳來的柔軟觸感，無比清晰，無比震撼。
這個短暫如蜻蜓點水般的吻，很快就結束了。
沈漪退開一步，臉頰在昏暗的光線下也能看出明顯的緋紅。
她微微側過臉，聲音比剛才低了許多，卻帶著一種塵埃落定後的坦然：“我……我相信你一次，如果你日後背叛我，或者對我不好……我是不會輕易放過你的。”
趙鐵生還沉浸在方才那驚天動地的觸感裡，聞言，終於找回了自己的呼吸和聲音。
他看著她，咧開嘴，露出一個無比燦爛、甚至有點傻氣的笑容，重重地點頭：
“嗯！歡迎沈娘子……監督我！”
昏黃的燈光下，兩顆曾經漂泊無依的心，在這一刻，緊緊靠在了一起。
前路或許依舊漫長，但至少此刻，他們擁有了彼此，也擁有了面向未來的勇氣。
兩日後清晨，青石鎮門口，一輛載滿貨物的騾車和一輛帶篷馬車己準備就緒，沈娘子牽著茵茵，與春妮一起站在車旁，正與前來送行的張嫂子、方雲等人話別。
趙鐵生從巷口急匆匆跑來，手裡拎著個藍布小包袱，額角帶著薄汗。
他跑到沈娘子面前，將包袱塞進她手裡，聲音壓得低低的：“拿著，我……我給你們買了點糕點蜜餞，路上無聊的時候可以打發時間。”
他看了眼西周，又飛快地補充，“我們倆的事，我會找機會跟我娘還有周老闆說的，你放心。”
沈娘子接過包袱，指尖觸到他粗糙的手掌，微微一頓，隨即輕輕點頭：“謝謝。”
趙鐵生看著她溫婉的側臉，忽然鼓起勇氣，在眾目睽睽之下握了握她的手，只一瞬便鬆開，臉上紅了一片：“路上……小心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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