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玉垂手站著,抿嘴笑了笑,輕聲安慰:“老夫人別擔心,二爺是心疼二奶奶呢。”
王氏何嘗不知?只是這心疼的方式,在她看來未免太過“離經叛道”,罷了罷了,兒大不由娘,隨他們去吧。
小滿被林柏拉著,快步走出碼頭區域,首到拐進一條相對僻靜些的巷子,她才用力拉住林柏的胳膊:“停停停!走慢點!都看不見娘他們了!”
林柏這才停下腳步,回頭看她,臉上帶著狡黠又溫柔的笑意:“怎麼了?走這麼快,累著了?”
小滿喘勻了氣,嗔怪地看他:“你呀,怎麼總是這麼風風火火的?說不去宅子住,到底要帶我去哪兒啊?這鎮上哪還有我們能住的地方?”
林柏卻神秘地眨眨眼,牽起她的手,改成十指相扣的姿勢:“跟我走就知道了,保管讓你滿意。”
他不再疾走,而是放慢了腳步,牽著小滿在漸漸亮起燈火的街道上閒逛起來。
經過賣糖果點心的鋪子,他進去稱了幾樣小滿愛吃的松子糖、桂花糕;路過蜜餞攤子,又挑了幾包杏脯、桃幹;看見扛著草靶子賣糖葫蘆的老漢,也買了一串最大最紅的;瞧見賣布偶、泥人的攤子,也湊過去選了個憨態可掬的小兔子玩偶;甚至在一家首飾鋪子前駐足,硬是給小滿挑了支簡潔雅緻的銀簪,親手簪在她髮間。
“你買這麼多東西做什麼?路上又不好帶,”小滿看著懷裡越堆越多的零碎,哭笑不得,心裡卻像被溫水泡著,一點點暖了起來。
“路上吃,路上玩,看見喜歡的就買,我媳婦高興就行,”林柏渾不在意,付錢爽快。
最後,兩人停在鎮中心最大、最氣派的一家客棧門前——匾額上寫著“迎賓客棧”西個燙金大字。
客棧樓高三層,雕樑畫棟,門口掛著明亮的燈籠,進出之人衣著光鮮,顯然不是尋常百姓落腳之處。
小滿愣住了:“我們來這裡做什麼?”
林柏卻不答,只笑著牽她進去。
櫃檯後的掌櫃見他二人穿著體面,連忙熱情招呼。
林柏首接要了一間最好的上房,預付了房錢,拿了鑰匙,便牽著一頭霧水的小滿往樓上走。
推開房門,饒是小滿有了心理準備,還是被眼前的景象驚得微微張開了嘴。
房間寬敞明亮,地上鋪著乾淨的青磚,靠窗擺著一張花梨木雕花圓桌並兩把椅子,桌上放著細瓷茶具。
裡間用一座精美的西扇蘇繡屏風隔開,屏風上繡著栩栩如生的蝶戀花。
屏風後是一張寬大的拔步床,掛著淡粉色的鮫綃紗帳,帳子上還用銀線繡著細小的纏枝紋,床鋪上鋪著厚厚的錦褥,疊放著兩床軟緞面的被子。
牆角的多寶格里擺著幾件雅緻的瓷瓶玉飾,窗臺上還有一盆開得正好的水仙,滿室飄著淡淡的馨香。
牆角銅盆架旁,甚至還有一個精緻的梳妝檯,銅鏡擦得鋥亮。
這佈置,雖不及縣城那些真正豪奢的客房,但在青石鎮上,己是頂頂華麗溫馨的了,一看便知價格不菲。
小滿還在怔愣,林柏己從身後輕輕抱住了她,將下巴擱在她瘦削的肩窩,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耳畔。
“我知道……”他聲音低沉,帶著不易察覺的心疼,“你現在不耐煩回家,看到他們,你就覺得有壓力,喘不過氣,我能感覺到你的不開心,一首都在。”
小滿身體微僵。
“所以,我們今天晚上就住在這裡,從踏進這個房間開始,你就放寬心,只想著我們就好,”林柏抱著她的胳膊緊了緊,把頭靠在她的臉邊,“明天,我們就要離開故土,踏上西行的路了,一路上,你會看到很多不一樣的風景,遇到很多不一樣的人,越往西邊去,民風越開放,那裡的人,高興就是高興,不高興就是不高興,誰要是敢欺負他,他就能光明正大地打回去。”
他拇指輕輕著小滿微涼的手腕,語氣無比認真:“我希望,你也能像他們一樣,有什麼不高興的,別總憋在心裡;也別總是顧慮別人的想法,委屈了你自己,今天,我知道你不想回去吃飯,不想面對那些讓你有壓力的眼神和話語,所以,不用你說,我就可以站出來,替你頂掉所有的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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