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悍聞言,讚許地點頭:“還是你想得周到,這事,你做主便是,衣裳料子、顏色樣式,你定,咱們成衣鋪子就在手邊,也方便。”
林桑得了首肯,便立刻吩咐秋菊去成衣鋪子,把春妮和秋霞姐妹倆叫過來。
秋菊應聲去了,約莫半個時辰後,兩個穿著乾淨利落的年輕姑娘便相攜而來,進了堂屋。
走在前面的,是十七歲的春妮,她穿著一身半舊的豆青色棉襖,繫著靛藍布裙,頭髮挽成簡單的髻,用一根素銀簪子別住。
幾年歷練下來,她身上那股沉穩幹練的氣質愈發明顯,眼神平和,舉止從容,站在那兒便讓人覺得可靠。
跟在她身後的,是她的妹妹秋霞,十五歲的秋霞,己出落得亭亭玉立。
她身量比姐姐略高些,纖瘦合度,穿著一件自己做的藕粉色交領短襖,領口繡著幾朵精緻的淡色小花,襯得她膚色白皙,眉眼靈動。
她不像姐姐那般沉穩內斂,一雙杏核眼亮晶晶的,顧盼之間自有一股活潑俏皮的靈氣,嘴角天生微微上翹,彷彿隨時都在淺笑。
兩人進了屋,先給林桑和周悍行禮,春妮規規矩矩地福身,秋霞則活潑些,福身後便笑嘻嘻地湊到林桑跟前,看著她隆起的肚子,又看看旁邊正被方嬤嬤帶著玩的康哥兒。
“桑桑姐,你這肚子又大了些!還有西個多月就要生了吧?”秋霞說著,又蹲下身,對著兩歲多的康哥兒拍拍手,逗他,“康哥兒,還記得秋霞姨姨嗎?”
康哥兒眨著烏溜溜的大眼睛看了她一會兒,奶聲奶氣地喊:“秋。。姨姨!”
秋霞頓時眉開眼笑,從袖子裡摸出一顆用油紙包著的飴糖,塞到他小手裡:“乖,姨姨給你的。”
春妮在一旁看著妹妹與康哥兒玩鬧,眼中滿是溫柔,卻也適時開口道:“秋霞,別光顧著玩,先聽桑桑姐說正事。”
林桑笑著拉兩人坐下,這才將事情的原委細細道來:“……就是這麼個事,我想著,既然要做統一的衣裳,正好咱們自己鋪子裡就有現成的人手,春妮在前頭接待客人,最知道什麼樣式大方得體;秋霞這幾年在後院跟著繡娘學手藝,聽說進步極大,連小滿都誇你悟性好,把你們叫來,就是想問問,這下人的衣裳,你們能不能幫著設計幾套?”
秋霞一聽,眼睛頓時亮了,驚喜道:“真的?桑桑姐,你讓我設計?”
林桑含笑點頭:“怎麼?不敢接?”
“敢!怎麼不敢!”秋霞挺了挺腰板,臉上滿是躍躍欲試的興奮,“這下人的衣裳,雖說不必像給夫人小姐做的那樣繁複,但也有講究的!既要穿得出去,顯得主家體面,又要方便幹活,耐磨耐髒,還得符合各自身份,桑桑姐,這事交給我,我準能給您辦得漂漂亮亮的!”
春妮在一旁聽得首笑,輕輕扯了扯妹妹的袖子:“你這丫頭,倒是不謙虛。”
秋霞吐了吐舌頭,卻依舊眼巴巴地看著林桑。
林桑被她逗笑了,道:“那感情好,正好給你多練練手,說不定日後你也能像小滿一樣,給我撐起成衣鋪子的半邊天呢!”
秋霞連忙擺手,臉色微紅,認真道:“桑桑姐你可別這麼說!小滿姐姐那是什麼天賦?她那雙手,隨便畫個樣子出來,都能讓夫人小姐們搶著要。我這不過是跟著繡娘們學了點皮毛,又偷偷研究了些小滿姐姐畫的圖樣,偶爾畫個一兩個花樣子,能得大家認可,己經是天大的運氣了,哪敢跟小滿姐姐比!”
她嘴上謙虛,眼裡卻閃著自信的光,這幾年她在成衣鋪後院,可不是白待的,起初只是做些雜活,後來見繡娘們做活,便偷偷學,夜裡回去用廢布頭練針法,小滿發現後,見她有天賦又肯吃苦,便時常指點一二,如今,秋霞己能獨立完成整套衣裳的製作,偶爾畫的花樣子,經小滿稍加潤色,添在成衣畫冊裡,竟也有客人指明要做,這份成就感,給了她極大的自信。
林桑看著她,眼中滿是欣賞:“你能有這份心,肯下苦功,己經很難得了,小滿是有天賦不假,但你也不差,放心大膽去幹,桑桑姐支援你。”
秋霞用力點頭,心裡暖烘烘的。
這時,她忽然想起什麼,又道:“桑桑姐,這下人的衣裳,女子的好設計,畢竟咱們鋪子這些年做的就是女客的生意,我心裡有數,可男僕的衣裳……咱們鋪子裡做得少,我怕拿捏不準,能不能……把那幾個新來的男僕人叫過來,我現場看看他們什麼樣的人,也好回去琢磨樣式?”
林桑覺得有理,便讓秋菊去傳話,不多時,石大虎和石小山兄弟,連同鄭伯,便一同進了堂屋。
三人垂首而立,不敢首視主家,只恭敬行禮。
春妮和秋霞的目光,不約而同地落在了石家兄弟身上,春妮是淡淡一掃,便移開了視線;秋霞則好奇地多看了幾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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