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頓了頓，又道：“估計再過些日子，第一批衣裳就該寄出來了，那時候你也該進考場了，正好，你安心考試，別的事不用操心。”
林松點點頭，沉默片刻，忽然道：“姐夫，這些日子……辛苦你了。”
周悍一愣，隨即笑著拍拍他的肩膀：“說什麼傻話，一家人，不說兩家話，你好好考，考好了，就是對咱們最好的回報。”
林松用力點頭，眼眶微微發熱。
周悍又道：“接下來幾日，我有空就過來陪你，給你帶點好吃的，好好補補，你也別太累著自己，該歇就歇，養足精神才是正經。”
林松應了，又想起什麼，道：“姐夫，你也不用天天跑，來回怪累的，我這兒有夫子看著，有同窗陪著，挺好的。”
周悍擺擺手：“不累，閒著也是閒著，來看看你，我心裡也踏實。”
兩人又說了會兒話，見林松精神還好，周悍便起身告辭，臨走時，他拍了拍林松的肩膀，鄭重道：“松哥兒，好好考，姐夫在外頭等著你的好訊息。”
林松站在院門口，目送著那道熟悉的身影消失在巷子盡頭，久久沒有動彈。
接下來幾日，周悍雷打不動，每日午後必定提著東西出現在小院門口。
有時是一罐熬得濃濃的老母雞湯，說是客棧廚房的嬸子燉的，讓林松補補身子；有時是一包新出爐的糕點，說是路過哪家鋪子看著新鮮，買來給大夥兒嚐嚐；有時乾脆就是幾個熱騰騰的肉包子，讓林松當宵夜吃。
陳夫子看在眼裡，私下對錢夫子感慨：“這位周老闆，倒是個有心人，林松有這樣一個姐夫，是福氣。”
錢夫子點頭：“可不是嘛，我瞧著，他對林松，比對自己還上心。”
日子一天天過去，轉眼便到了考試前一日。
這一日，天剛矇矇亮，陳夫子便召集所有學子，整裝出發，去貢院最後一次認路，周悍也跟著一同前往。
貢院坐落在府城東側，是一座佔地極廣的建築群，高聳的圍牆將內外隔絕成兩個世界，牆外是熙熙攘攘的街市，牆內則是決定無數讀書人命運的考場。
一行人來到貢院正門外，便見己有不少學子或由家人陪同，或三五成群，聚在門口張望，有的在指著大門議論，有的在打量周圍的街巷，神情各異，有緊張，有期待，也有故作鎮定。
陳夫子帶著學子們沿著貢院外圍走了一圈，指著各處大門、側門、角門，一一講解：“這是正門，考試當天你們就從這裡進，那邊是側門，交卷後可以從那邊出來，人少些，不擠，那幾處角門平時不開，只有緊急情況才會用……”
正說著，周悍忽然瞥見不遠處一行人，為首的正是蘇瑾。
蘇家今日來了不少人，蘇瑾穿著一身深藍色錦袍，神情嚴肅中帶著幾分期許，身旁跟著蘇文琮。
蘇文琮今日穿著一身月白色的新長衫，頭髮束得整整齊齊，雖然面色平靜，但仔細看，眼底還是有一絲緊張。
蘇瑾身後，蘇家大房的人幾乎都來了。
蘇夫人李氏穿著端莊的絳紫色襖裙，頭上戴著赤金點翠的頭面，一手拉著蘇文琮的袖子，正低聲說著什麼。
她身後跟著兩個年輕婦人——一個是蘇文璋的妻子大少奶奶，穿著鵝黃色褙子，溫婉沉靜；另一個是蘇文琮的妻子二少奶奶，穿著一身嬌嫩的粉色褙子，面容清秀，眼睛卻一首黏在丈夫身上，滿滿都是關切。
再往後，是蘇家二老爺蘇瑜，以及幾個隨行的丫鬟小廝。
周悍連忙帶著林松走上前去，拱手行禮：“蘇伯父，好巧，您也帶公子來看考場？”
蘇瑾回頭，見是周悍，臉上露出笑容：“周老弟！你也來了？這是……你小舅子？”
周悍點頭，側身讓出林松：“正是，林松，快來見過蘇伯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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