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過幾道月洞門,終於到了後院。
林桑的腳步頓住了。
眼前是一處開闊的庭院,院中種著幾株高大的梧桐,綠蔭如蓋,樹下襬著一張藤榻,榻上鋪著軟墊,一位穿著家常衣裳的婦人正斜倚著,手裡端著一盞茶,目光含笑,看著院中嬉戲的人。
院中,一個十三西歲的少女正帶著幾個丫鬟在踢毽子,那少女穿著一身鵝黃色的長裙,髮髻上簪著幾朵珠花,笑聲清脆,像一串銀鈴。
她踢得正歡,毽子上下翻飛,丫鬟們在一旁拍手叫好。
樹蔭下的婦人看著這一幕,嘴角噙著笑,滿臉慈愛。
林桑看著這幅畫面,心裡頭那點緊張忽然消散了大半。
原來,陸府是這樣的。
不是威嚴逼人的衙門,也不是高高在上的廟堂,只是一個母親,看著女兒玩耍的尋常午後。
蘇夫人帶著林桑走上前,對著樹蔭下的婦人福身行禮:“夫人,我帶周家媳婦來了。”
陸夫人放下茶盞,笑著起身,親手扶起蘇夫人,道:“蘇妹妹來了,快坐快坐。”
她的目光落在林桑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眼裡露出幾分讚許:“這就是周家媳婦?好年輕。”
林桑連忙行禮:“民婦林桑,拜見陸夫人。”
陸夫人拉著她的手,讓她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笑道:“不必多禮,蘇妹妹帶來的,都是自家人。”
這時,院中那少女也跑了過來,額頭上還帶著薄汗,眼睛亮晶晶的,她朝蘇夫人行了一禮,目光卻一首往林桑身上瞟。
“娘,這位就是周家嫂子嗎?”她問。
陸夫人笑著點頭,道:“對,這就是娘跟你說的,做那些好看衣裳的周家嫂子。”
那少女眼睛一亮,迫不及待地問:“嫂子,那些衣裳真是你們做的嗎?我聽好多姐妹說,蘇家鋪子裡的成衣可好看了!我也想穿!”
陸夫人無奈地搖頭,對蘇夫人道:“你瞧瞧,這丫頭,一天到晚就惦記著衣裳首飾,我說她也不聽。”
蘇夫人笑道:“姑娘家愛美,是天性,我們家那幾個兒媳婦和姑娘,也喜歡這些衣裳喜歡得不得了,上次我做了一身回去,她們搶著要,差點打起來。”
幾人都笑了。
陸夫人拉著林桑的手,道:“我聽蘇妹妹說,你們家做成衣的,是你弟妹?”
林桑點頭,道:“回夫人,是的,我弟妹小滿,從小就學習刺繡,喜歡做衣服,後來更是去涼州學了皮毛手藝,我們家那些衣裳,都是她畫的樣子,她指點繡娘做的。”
陸夫人聽了,眼裡露出幾分讚賞:“能自己畫樣子,這可是真本事。”
林桑謙遜道:“夫人過獎,其實是我們跟著弟妹沾光,是她有手藝,我們才能做成這生意。”
陸夫人看著她的目光更溫和了,這女子,不居功,不浮誇,謙虛懂禮,難怪蘇夫人帶她來。
是個懂事的。
她想了想,道:“周家媳婦,我有個不情之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