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座敞開式的巨大沙石集市橫亙眼前,門頭懸著粗糙的獸骨牌匾,上面刻著此方界域的古老文字——奴市。
這裡是整片沙界最大的人族奴隸交易市場。
相較於主城別處的喧鬧繁華,此處氛圍死寂陰冷,毫無生氣。偌大集市裡,一排排粗糙石欄牢籠整齊排布,每一處牢籠之中,都關押著數位本土人族。
有垂髫幼童,有青澀少年,有勤懇婦人,也有年邁老者。他們脖頸皆鎖著禁錮修為的淡金紋鎖,衣衫襤褸、面黃肌瘦,渾身佈滿傷痕與風霜。無人哭鬧,無人呼喊,所有人只是麻木地蜷縮在牢籠之中,眼神空洞死寂,像一件件待價而沽的死物,靜靜等候著被售賣、被驅使、被壓榨的命運。
幾名兇悍的鱷族獸人手持骨鞭,來回踱步巡視,眼神冷漠粗暴,偶爾抬手抽打、厲聲呵斥,肆意把玩、評判、挑選著牢籠裡的人族,如同挑選牲畜器物。
一幕幕刺眼寒涼的景象,赤裸裸鋪展在眼前。
先前街巷遠遠一瞥的悲憫,終究只是浮光掠影。此刻直面奴隸市場的人間煉獄,那種深入骨髓的絕望與卑微,狠狠撞進蘇晚心底。
她方才壓下的惻隱之心,瞬間徹底翻湧上來,鼻尖微酸,心底一片酸澀。
這些人不是耗材,不是器物,是活生生的人。
他們生來便被鎖死宿命,世代為奴,從未見過光明,從未擁有自由,自誕生起便只剩無盡勞作與屈辱。
蘇晚腳步死死釘在原地,目光死死落在那些蜷縮在牢籠裡的孩童與老者身上,指尖微微發顫,眼底的不忍與懇切幾乎快要溢位來。
她沒有再開口哀求,可她微微泛紅的眼眸、緊繃的身形、始終不願移開的目光,早已將心底的期盼全然展露。
甘金、歐陽坤、孫豪三人見狀,皆是默然側目。
他們依舊秉持本心,深諳亂世無情、宿命難破的道理,不會主動干涉此方界域的規則秩序,只是靜靜立在一旁,不作阻攔,不置可否。
宋應側首看向身側的少女。
他見慣萬古沉浮、萬族覆滅,道心早已超脫七情六慾,冷眼觀世、萬事不擾,是他億載修行的常態。方才街邊見聞,他理智凜然,堅守大局,絕不允許意氣用事擾亂探界佈局。
可此刻看著蘇晚眼底壓抑的酸澀、極致的不忍,看著她明明懂事隱忍、卻依舊難掩本心善良的模樣,那顆歷經萬古滄桑、早已堅如磐石的道心,終究還是悄然鬆動了一絲。
大局為重沒錯,亂世無情沒錯,可修行之道,亦存人心溫度。
此地萬千人族宿命難改、大勢難逆,他不會貿然撼動界域規則,不會強行攪動萬古佈局,壞了諸天探界大局。
但眼前這一市的苦難,他可以破例救贖。
僅此而已。
宋應眸光微沉,最終輕輕嘆了口氣,不再堅持先前的冷硬大局。
他抬步上前,身姿挺拔超然,淡淡的曜道氣韻悄然鋪開,無需威壓,無需氣勢震懾,便讓在場所有巡視的獸人奴僕販子瞬間僵在原地,不敢妄動。
“此市所有人族奴隸,我盡數買下。”
宋應聲線平淡,卻帶著不容置喙的絕對威嚴。
一眾獸人販子聞言大驚,雖不明眼前人族的底氣,卻深深感知到對方身上遠超此方界域高階強者的恐怖底蘊,不敢有半分違抗,連忙躬身俯首,誠惶誠恐地奉上所有奴隸的契書。
宋應指尖靈光一閃,無需此方界域的交易規制,直接以諸天本源道韻結清所有代價,隨手接過所有奴役契書。
下一瞬,他掌心玄光盛放,一方廣袤無垠、山清水秀的獨立小世界緩緩鋪開,溫和的天地氣韻席捲整座奴隸市場。
——嗤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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