攤主見兩人氣質出眾、溫潤脫俗,也不多言,利落取出一支冰鎮完好的巨型牛乳焦糖雪糕。
雪糕體量碩大,奶白基底纏繞著焦糖色紋路,表層撒著細碎的堅果脆與冰晶糖粒,冰涼清甜的奶香混著焦糖的醇厚氣息撲面而來。最特別的是底部連著兩根並列一體的原木雪糕棍,本就是專為雙人分享設計,恰到好處契合此刻二人相伴的光景。
蘇晚伸手接過,指尖觸到微涼的木柄,下意識踮了踮腳,眉眼間滿是孩童般的雀躍。她雙手穩穩捏住兩根並列的木棍,力度輕柔卻乾脆,輕輕一掰。
“咔嗒——”
一聲清脆輕響,碩大的雪糕從正中間平整分開,兩半份量均等、紋路對稱,沒有一絲碎裂浪費。
她熟練地將其中一半遞向宋應,掌心託著冰涼的雪糕,眼底燈火流轉,笑意清甜又純粹:“師尊,分你一半,公平分享。”
宋應垂眸望去,少女掌心託著細碎燈火,半塊雪糕凝著微涼水汽,溫柔又鮮活。他抬手穩穩接過,指尖不經意擦過她的指尖,微涼觸感轉瞬即逝。
“多謝。”他輕聲道。
兩人並肩立在街邊燈火下,晚風徐徐拂過,吹散白日喧囂,只剩夜色溫柔。
蘇晚小口咬下一口,牛乳的綿密清甜裹著焦糖的微甜在舌尖化開,冰涼觸感驅散了夜間餘溫,讓她眉眼愈發舒展。她側頭看著身側安靜吃食的宋應,忍不住輕聲開口:“其實凡塵的錢也不算全然無用。”
“它會讓人貪心、偏執,弄丟本心,可也能換來煙火吃食、人間熱鬧,能讓普通人守住細碎安穩,好好活下去。”
她聲音軟軟的,帶著幾分通透的感悟,“亂象是錢,溫柔也是錢,和人世百態一樣,從來都沒有絕對的好壞。”
宋應聞言動作微頓,側目看向她,眸底漾開淺淺的溫潤笑意。
方才他居高臨下,俯瞰凡塵亂象,心生偏頗悵然;此刻少女立於煙火之中,品嚐俗世甜意,道出最質樸通透的道理。
他見慣諸天大道、萬族興衰,反倒不如蘇晚這般沉下心、融入煙火,看得真切明白。
“你說得是啊!”宋應緩緩頷首,心底最後一絲殘留的偏頗與悵然徹底消散。
一口清甜雪糕入喉,冰涼回甘,徹底撫平了他方才心緒躁動留下的沉鬱。
兩人就這般靜靜立在街邊,不疾不徐分食著同一份雪糕,無人言語催促,氛圍鬆弛又安然。滿城燈火鋪展周遭,車流微光緩緩流淌,遊人零星往來,每一處細碎煙火,都在無聲訴說著凡塵的鮮活與溫柔。
待兩人吃完雪糕,指尖微涼,心底澄澈平和。
晚風捲著清甜的餘味掠過肩頭,蘇晚抬眼望向場地中央那座流轉著暖光的旋轉木馬,五彩燈帶層層纏繞,木馬高低起落,溫柔輪轉,在靜謐夜色裡透著治癒的煙火氣。
她眼底再度亮起細碎的光亮,轉頭看向宋應,語氣帶著淺淺的期待:“師尊,我們去坐旋轉木馬好不好?”
宋應看著她眼底純粹的歡喜,無半分遲疑,溫聲應下:“好。”
兩人緩步走到旋轉木馬場地,夜間遊客稀少,無需排隊,徑直選了兩匹相鄰的木馬落座。蘇晚挑了一匹通體雪白的小馬,身姿輕盈落座,雙手穩穩握住身前扶手;宋應坐在身側一匹深棕木馬之上,姿態鬆弛,全然是玩樂的模樣。
悠揚輕柔的樂曲緩緩響起,旋轉木馬緩緩啟動,緩慢輪轉、溫柔起伏,暖黃燈火一圈圈掠過眼眸,將周遭夜色襯得愈發溫柔。
木馬緩緩轉動,晚風迎面拂來,吹散了所有心緒沉鬱。蘇晚側頭望著身側的宋應,率先輕聲開口,漫不經心地傳音:“師尊,其實我一直覺得,凡塵這些看似幼稚的玩樂,反而最是難得。”
宋應目視前方流轉的燈火,聞聲輕聲反問:“哦?何以見得。”
“因為簡單啊。”蘇晚眉眼彎彎,隨著木馬輕輕起伏,語氣鬆弛又安然,“我們在萬界,征戰殺伐、推演規則、探查秘境,每一步都步步為營、萬般謹慎,永遠有算計、有變數、有危機。可在這裡,坐一次木馬、吃一支雪糕、吹一陣晚風,不用思慮大道,不用提防兇險,簡簡單單就能開心。而且,我能有師尊一直陪著呀!”
宋應微微一怔,隨即眸底漾開溫潤笑意,緩緩點頭:“你說得沒錯。世人困於執念,而曜光師和曜仙困於大道,我們終日追逐諸天巔峰、規則本源,卻常常忘了,人間最珍貴的,本就是這些無拘無束的細碎歡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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