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雖然乃是比雕齒還要強上一些的可怕陰獸,但終究與鬼王級數的強者差了太多,勉強又僵持了片刻之後,僅剩的那顆噴吐黑氣的頭顱也被無數陰影徹底淹沒、吞噬。
隨後,三首惡犬龐大的身軀如同被抽乾了所有精氣神,迅速萎縮、消散,最終只留下一縷青煙,魂飛魄散。
一枚陰核“叮噹”一聲落在地上,隨即被陰影捲起,落進了影夫人的手中。
轉眼之間,殿內還能站著的,便只剩下氣喘吁吁的路寧,以及遠處倒地不起、魂體黯淡近乎透明的無影精魅。
至於原本浩浩蕩蕩的陰獸大軍,此刻早已被嚇破膽子,紛紛做了鳥獸散,不是緊跟著風生子一族後面逃走,便是被迫逃進了遠古宮殿的其他區域,等待它們的,絕不會有什麼美妙的結果。
影夫人從容吞噬了銅煞的精華,又殺了三頭惡犬,取了它的陰核,似乎頗為滿意。
她看向路寧,卻見這個學過通幽法的小小靈鬼神色雖有急迫,卻並未流露出絕望與瘋狂,眼中不由閃過一絲訝異。
“你這小靈鬼,倒真有幾分古怪,修為看似不過三十三重天,卻能在吾攻勢下支撐至今,身法滑溜,根基也比那幾個廢物紮實得多。”
她周身的陰影如同毒蛇般昂首,同時鎖定了路寧,“可惜,任你如何掙扎,今日也難逃一死。”
“你的魂魄,本夫人要了,倒要嚐嚐看,和這些渾濁的蠢物有什麼不同之處。”
影夫人一邊用言語刺激著路寧,想要看看他為什麼還能如此鎮定,一邊凝聚法力,準備隨時解決這個看起來十分可口的獵物,
忽然,這頭鬼王妙目微微一動,眉頭蹙起,望向大殿角落方向,卻是方才被路寧強行開啟的陣法裂縫處傳來了異樣的波動,居然有人從外面闖了進來。
眼下這個情形,逃走的大小陰獸不計其數,但都是從遠古宮殿往外逃的,而從外面往裡面進的,卻是絕無僅有。
故此就連影夫人也有些好奇,到底是什麼傢伙膽子如此之大,敢在這個時候闖入自己的禁地。
等闖入者到了近前,影夫人不免微微一哂,來人實力未免太過低微了,低微到她根本不屑一顧。
路寧卻是面色驟然大變,來者共三個,為首的赫然是小丫頭玄癸!
這靈鬼周身不受控制地散發出縷縷肉眼可見的黑色寒氣,甚至開始凝結出細碎的黑色冰晶,空氣中的溫度都在悄然下降,一馬當先的沿著縫隙衝進了大殿。
她的身後,是去而復返的飈,以及一臉焦急、魂體波動劇烈的柳子銘。
柳子銘的一隻手,則死死抓住玄癸的胳膊,但是玄癸卻依舊不管不顧、掙扎著要向裡衝。
“全垢兄,玄癸她情況不對,有些控制不住自己……”
柳子銘看到殿內情形,尤其是傲然而立、煞氣恐怖的影夫人,以及滿地的狼藉,臉色瞬間慘白、雙腿戰戰,急聲高呼道。
路寧心中也是猛地一沉,暗叫不妙,“糟糕,他們怎麼會來?!”
他哪裡曉得,玄癸在火燒山中修行冥淵通幽法,越是汲取天地陰氣,腦海中出現的記憶碎片便越多。
雖然這些記憶完全不成體系,卻充斥著她的整個魂魄,所以自路寧收到鬼面蛾傳訊離開之後,這小丫頭便一直心神不寧、躁動不安。
她靈智只恢復了極小的一部分,但對路寧的依賴與親近感,卻隨著記憶碎片的不斷出現而越發的濃烈了。
甚至在某些記憶碎片的畫面裡,當年陰山國毀滅之時,那個遙遙立於天空,施展無窮法術守護陰山國民的身影,與如今灰袍獵獵的路寧有了某種意義上的重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