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果自然是陰影不受陰電剋制,但也奈何不得路寧,萬千陰影根本也越不得雷池一步,去傷害玄癸它們三個。
只是路寧面上看去沉穩,心中卻是嘆息不已。
剛剛與這些陰影法術交手片刻,他識海內的真氣消耗便自不小,只是勉強支撐得住罷了。
若是繼續僵持下去不得脫身,用不了半個時辰,自己就不得不用出陽世的法術與法寶,才能抵擋得住影夫人詭異萬分的陰影法術了。
路寧這邊心中嘆息敵人厲害,影夫人卻是已經略微生出了一絲忿怒之念。
眼前這個新生的靈鬼,修行也不知有沒有百年,居然就敢在自己面前如此招搖,還堂而皇之過了這麼多招,若是傳揚了出去,只怕整個陰土之中的鬼王們都要笑掉大牙了。
覺得被冒犯了的影夫人終於不再保留,殺意驟盛,周身的陰影如同沸水般翻騰起來,一股詭異莫名、直指神魂本源的波動以其為中心,如同水紋般急速擴散開來。
這股波動並非純粹的法力衝擊,其中竟然隱隱蘊含著一種能夠引動魂魄深處記憶、放大悲傷與絕望的特殊力量。
“幽冥憶殺法!”
此為影夫人仗之以成名、獨步陰土的憶影通幽法的殺招。
她本就是由極致悲傷與絕望之氣凝結而成的異種陰獸,得了天眷晉升為鬼王,所參悟的這門法術能深入魂體,引動中者內心最深處的悲傷記憶,無限放大其中的負面情緒,直接衝擊三魂七魄之本源。
修為稍弱者,立時神魂受損,陷入瘋狂幻境,心志不堅者,甚至可能被自己的悲傷記憶吞噬,立刻魂飛魄散,對於普通的靈鬼與陰獸來說,實乃是可怕之極的絕殺之術。
無形的波動如同潮水般掠過整個主殿,路寧只覺一股陰冷、粘稠的無形之力試圖穿過玉素仙衣,直接鑽入自己的識海。
奈何玉素仙衣乃是太上八訣之一,神通無窮,即便影夫人的法力如同無數細小的觸手,想要撬開這層仙衣,引動路寧的心神,卻始終不得其門而入。
而路寧身後的飈與柳子銘,身形則是猛地顫抖起來,如遭重擊一般。
飈醜臉上瞬間扭曲,碧眼中浮現出族人在與地縛魚戰鬥中慘死、聚落被迫遷徙的慘烈景象,怒吼一聲,抱住頭顱,周身陰風紊亂,只能勉強運功護住心神,苦苦抵抗那無孔不入的悲意侵蝕。
柳子銘更是悶哼一聲,臉上血色盡褪,彷彿看到了生前未能保護的親友、讀書破萬卷卻無力迴天,最終死於兵劫的遺憾……種種塵封的記憶被強行勾起、放大,魂體波動劇烈,搖搖欲墜。
兩廂一加對比,影夫人馬上便發現了路寧身上的蹊蹺。
“咦,不對,這靈鬼魂體之外怎麼有這麼一層奇特的防護,充滿陰氣、如同死物一般,卻連本夫人的法術都穿之不透,不對,十分的不對!”
然而她還沒來得及揭破路寧身上這層古怪的防護,察覺他的真實身份,主殿之中便驟然響起了玄癸的慘叫,那是一聲充滿了痛苦、迷茫、滄桑的尖嘯!
只見也受到幽冥憶殺法影響的玄癸嬌小身軀劇烈顫抖,那雙大眼睛瞬間失去了所有焦距,化為一片純粹、深邃、彷彿能吞噬一切光線的漆黑。
她身外的黑冰也開始不住蔓延,像是要結成一座永恆的冰棺,將玄癸小小的魂體保護起來一樣。
要知道,玄癸本就因殘缺記憶、路寧遇險等複雜原因而心緒激盪之極,此刻再被這專攻神魂記憶的霸道法術一激,就如同在沸騰的油鍋中落入了一塊堅冰一般,立時混亂一片!
“不……不要……陰山……他……”
玄癸口中發出無意識的囈語,眼神渙散,周身的黑暗與黑冰此刻竟不受控制地瘋狂沸騰起來,並且開始散發一種極其古老、蒼涼,帶著無盡悲愴與怨恨的灰暗氣息。
這股奇異到了極點的氣息,如同沉睡了萬古的火山,轟然自玄癸體內爆發開來!
影夫人臉色首次大變,一直以來的淡漠與從容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置信的驚駭與一絲恐懼,“這……這是什麼力量?!這小丫頭,不是靈鬼!”
她分明能從原本弱小無比的玄癸身上感應到一股古老、神秘,甚至讓她這鬼王之尊的魂魄都為之戰慄、忍不住想要拜伏的絕高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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