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光分化乃是道門至高劍術之一,小弟怎能學步?我這一手乃是偶然間自海外得來的飛天劍影罷了。”
路寧將飛劍收回,微笑說道。
他雖然贏了於太嶽,但其實乃是取巧,畢竟就如先前於太嶽心中預料的一般,就算如今路寧劍術突飛猛進,終究修為有限,真與於太嶽一板一眼慢慢比劍,支撐個三五百招不難,想要取勝卻是萬萬不能。
故此從一開始,路寧就不曾打算與於太嶽慢慢比試,而是提前打定了主意要亂中取勝。
路寧在鄱陽大湖旁觀妖龍鬥法多日,從中學得不少攻伐之道,又在湖底無意中得了王風府的傳承。
那小諸天挪移禁法與顛倒辛金劍煞他是無意學之,但飛天劍影卻是不同,此乃通法,海內外具有流傳,雖然會者不多,卻能極大增強劍術威力。
路寧這些時日以來苦修道行,未有時間在劍術上下什麼苦功,因此也並未真正將這種奇門法術練成,只是閉關那段時間偶有閒暇,隨手祭煉了一道飛天劍影的種子符籙在丹田,不過五重天的禁制罷了。
這一道種子符籙若用來對敵,便有陰陽有無形真氣加持也不過比普通人間利刃強上幾分罷了,遇上正經修煉之輩,隨手一道法術或者一口實打實的劍器,便能將這奇門法術所化劍光輕易擊碎。
但這道劍光本質便是再弱,用來殺人卻是足夠了,故此路寧先前彈劍之時,就已然分出一道劍光暗藏丹朱劍丸之上,此乃是葉底藏花的套路,這才未曾被於太嶽發現,註定了最終的結局。
於太嶽聽聞飛天劍影四個字,頓時恍然大悟,先是有些惱怒,有些惱恨路寧狡猾,投機取巧得了勝機。
只是他到底道法高深,心境修為上佳,隨即反應過來,斬去了心中雜念,這才目露憧憬之色,“這番比劍是我輸了!早聽說過蜀山劍派、諸天派等劍道大宗之中有此妙法,海外據說也有高人精通,想不到路師弟居然也會,果然少年英發!”
“太嶽今日得見此法,實在是受益匪淺,天下之廣大,劍道之奧妙,絕非我區區百多年歲月所能窺其一二。”
他這話乃是真心實意,並非對路寧有所怨懟,故意說的風涼話。
路寧也瞧出這位於太嶽道友真個有成道之器,與他人不同,見其轉瞬之間就消磨了心中雜念坦然認負,而且更增精進劍道的念頭,心下甚是欽佩,誠心實意的說道:“於師兄,小弟真實本領不及師兄,沒奈何只得用上這些機關算計,不過取巧罷了,怎好說什麼輸贏?”
“輸就是輸,贏就是贏,論劍本就該如此。”雖然輸給路寧,對於於太嶽這等人來說算是大大丟臉,但他卻根本不將此事放在心上,也不管他人看法,向上拱手道:“師姐,小弟技不如人,輸了一招,失卻了師門顏面,還請師姐責罰。”
孫霖眉頭微微蹙起,並不答話,也不知在想些什麼,顧明朗連忙在旁邊哈哈一笑,插話道:“哪裡有什麼顏面,不知輸的什麼招?太嶽師弟劍術奧妙,路寧師弟英銳逼人,便是我也覺得眼界大開,甚……”
顧明朗打圓場的話尚未說完,路寧便猛覺得眼前光華一閃,念頭方動,一道輝煌已極、彷如朝陽似的劍光便自臨體,直刺自己的心宮玄海!
這一劍來的實在太快,於太嶽方才那一招五丁開山本也氣勢驚人、威力極大,但與這一劍相論,卻是螢火比之皓月一般。
劍光尚未臨體,其中鋒銳之氣簡直已經要剖開皮肉入骨入心,路寧甚至根本不及思考,本能的電射後退,同時身上一陣酥麻,冷汗透體而出,這卻是肉身感應到了劍光臨體自發戰慄,下意識做出的反應。
後退的同時,路寧的思緒也終於追上了本能,將本身的精神與神識靈覺瞬間催發到了極致,懷中法寶囊裡的玄雷劍也隨著神識念動化為一道黑色雷霆破衣而出,正是玄都劍訣二十四式中極為快捷的一招流星式,險之又險的截在了那道輝煌劍光之前,彷彿天雷勾動地火一般,撞擊出了無數流星也似光華。
這還是多虧了諸天派煉劍之法實在太過厲害,玄雷劍中的四十重天禁制盡數化為了玄都劍訣,而且是以路寧的真氣為引子,故此不需祭煉就能發揮全部威力,才能及時響應路寧的神識,以堅固無比的劍身擋在輝煌劍光之前。
否則的話,等閒五階飛劍得到手中,沒個十多年的祭煉又哪裡能如此隨心所欲、如臂使指一般?
只是路寧根本來不及慶幸,蓋因那道輝煌劍光實在太過厲害,一瞬間便自將高達五階的玄雷劍光撞散。
那劍光的主人似乎也並沒有料到路寧護身的飛劍品質如此之高,威力如此之強,那一招流星式更是深得玄都劍訣的奧妙,故此儘管輕鬆將玄雷劍光擊散,卻終究免不了緩了微不可查的一剎那。
不過路寧等的便是這一剎那的空隙,此刻危機當前,他根本也不及細想,只知道自己面臨的乃是必死之局,想要死裡求活,只有拼盡一切遲緩那道輝煌劍光,等待沈、仲孫、馬等師兄師姐的救援,那才有一分活命的希望。
故此當劍光遲緩的一剎那,路寧全身真氣勃發,周身三百六十四處穴道齊開,貫通內外天地,將肉身所有的潛力在一瞬間統統逼了出來,甚至都不及催動清淨蓮華輪加持,便將二十七重天的紫府玄功與玄都劍訣盡數灌注到了玄雷劍之上。
這一刻,他全部心神與神識靈覺都灌注寄託在了重新凝結的劍光之上,甚至來不及害怕、驚疑、彷徨,整個人晉入到了一種莫名的狀態之中,一式寒電彷彿開天闢地的第一道冷電,劍光縹緲如陰、驟然刺出。
此劍一齣,在場眾人無不覺得周身驟然一冷,眼前的一切都變得晦冥空無,僅有的微光都被一道慘白電光吸收殆盡,彷彿整個世界都落入到了萬古長夜、玄陰幽暗之內,帶著不可阻擋、永墜太陰的意蘊,反倒將先前那道輝煌劍光壓得黯淡無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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