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半江傳授弟子時路寧修為有限,因此只傳了半部紫府玄功給他不說,其中還夾雜了許許多多真人自家的領悟與琢磨,為的是讓路寧好入門,從容凝聚真氣。
申真人如今卻是酬功,故此只是將《太上玄罡正法》全篇唸誦一遍罷了,似這等奧妙道法,本就不立文字,路寧凝神將這篇根本道法記住,只等日後有暇,便要依法修行。
“好了,你日後學了這門練氣訣,記得須在凝結金丹之前有所成就,日後更進一步時才能水到渠成,否則等成了金丹再想從頭再來,便有事倍功半之困。此便是本門道法缺了總綱之故,因此不如道魔九大派中的幾門根本道法。”
申長河不無遺憾的說道:“還是虧你得了金玉散注,如今後輩弟子之中若有天資卓越之輩,也可以在金丹之前修煉第二門真傳了,否則的話,便只能明知修行艱難,卻還得迎難而上了。”
這些個本門道法中的根本奧妙,路寧如今也不能完全參透,掌教真人隨口感嘆了幾句,其中道理卻不會隨便洩露,因此傳法之後便將雙眼閉上,“路寧,貧道這邊諸事已畢,你自去吧,日後好生修行,說不定光大紫玄山一脈之事,便要著落在你身上了。”
路寧不敢違命,連忙躬身下拜,謝過掌教真人傳法之恩,這才倒退著離開了這處院落。
直到順著洞開的門戶離開了守一觀,路寧方才長出了一口氣,本待還要再看看玉都峰景緻,畢竟此地尋常時間可無法進來,突然想起師父的叮囑,說要速去速回,只得熄了此念,縱起劍光便走。
他才離開不多久,便又有一道金光落在玉都峰前,金光中劍氣之凌冽,簡直要凝成了實質一般。
劍光斂處,現出一個白衣少年人來,光華奪目、神采飛揚,似有所覺的往路寧去處瞥了一眼,心中略有感觸,卻不知為何,最終還是搖一搖頭,往守一觀中去了,與他就此錯過。
路寧不知今日守一觀中往來人等如此之多,他片刻不曾耽擱,駕著劍光一路徑自飛回雪竹洞,到了溫半江真人起居的洞府之外方才傳聲道:“師父,弟子回來了。”
真人溫言道:“進來吧,還好你走的快,再慢一點怕就要被那小子截住,到時候我都不好替你分說。”
“師父,你說是誰要截住弟子?”
路寧一邊走入洞府,一邊好奇問道,溫半江真人卻是笑而不答,“日後你自會知道……噫,我猜掌教真人必定會提前傳你五大真傳其中之一,卻不知路寧你選的是哪一門?”
路寧聞言心中有些發憷,不知這些師長們在謀算些什麼,總感覺其中頗有些莫名的意味,但是師父問起不敢不說,只得低聲回道:“弟子魯鈍,本想學陣法,又怕學不過來,耽誤了修行,故此臨時改口求了太上玄罡正法,不知弟子選錯了未?”
紫玄山五大典籍雖然本質上沒有高下之分,只看個人資質與本身天賦,但紫玄山弟子之間自家談論,結合諸位師長透露出的隻言片語,都覺得太玄密錄最高最強,學起來也最難。
最受歡迎的則是紫微玄都訣,過半的師長與弟子都精通這一門劍修秘傳,就算根本道法不是劍修,也不乏有人兼修。
而最廣為人知,也最多人選擇為根本道法的便是天地洪爐玄元丹經,紫玄山一脈最出名的三大高人,盧蒼嶺、申長河、溫半江三人,全都以此為根本道法,七代第一的李元陽也是一樣,故此通天下都覺得這門道法才是紫玄山的第一真傳。
餘下兩部典籍中,紫府玄功是雷法,易學難精,太上玄罡正法是氣法,修行艱辛不說,據說還有好些繁難之處,煉成之後威力也並不顯著。故此學的人不多。
畢竟紫玄山以往並不以雷法氣法出名,最起碼在天下修道人的看法裡,這兩門真傳算是紫玄山五大真傳中的二流,遠比不上道魔九大派中最出名的幾種雷法與氣法。
路寧前後兩次選擇,卻偏生就選了五大真傳中較差的兩門,因此雖然他本心無悔,且有自信憑藉這兩門真傳進抵極高境界,但總覺得有些過急了,許是會招致師父不喜。
又或者自家選擇時有失考量,耽誤了師父給自己安排下的路數,因此回答師父問話時有些底氣不足。
卻不想溫半江真人絲毫不以為怪,手捻鬚髯笑道:“太上玄罡正法?妙極妙極,本門五大真傳,任一門都有無限可能,前途遠大,哪裡會選錯?你師伯之所以催著你擇其之一,自然有他的考慮,卻於你無關了。”
說罷,他擺了擺手,讓路寧在洞府之中尋一個蒲團自家坐下聽講,然後肅容道:“如今你見過掌教真人,便應知道當年無意中所得的金玉散注何等珍貴了?”
“弟子如今記起當年之事了,那部道書內中文字不算多,弟子都還記在心中,只是以如今眼光看去,可謂奧妙無窮,卻混不可解其中之意。”
溫真人大笑道:“當年你小小年紀就敢註解道書,依法修行,怎麼如今卻自承無能了?”
路寧不免有些汗顏,當年他初入道時實在有些不知天高地厚,如果不是有師父看顧,自己哪裡能有今日?只怕屍骨都已經腐朽了,因此雖然被溫真人打趣,卻也並不在意。
真人又道:“金玉散注乃是參悟本門道法總綱留下的註解,內中文字玄妙,這許多年來本門也僥倖尋回了些總綱的隻言片語,如今與其結合,倒是藉機窺見了一些玄都祖師傳承的奧妙。只是此法非同小可,一旦學之,禍福難料,路寧!”
說到這兒,溫半江真人肅容正色,鄭重說道:“你已然通讀過金玉散注,我今日便將自身所參悟的本門總綱一併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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