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道反天》第55章 龍發害天子(上)(1)

作者:太清傳陳讓·11個月前

小院之中傳出路寧的聲音,袁飛本待全力出手,將眼前這不請自來的妖僧斬於刀下,但既然院主有命,他也只得收了真氣,將六口飛刀攝回袖中。

他面色不善的打量了一眼白衣僧人,這才不忿的道:“院主,何必聽這和尚廢話,謹防有詐。”

“此乃是貧道與他的緣法,不妨事的,外面的聲音已然被貧道禁住,倒也不怕驚動了旁人,袁飛,你且領他進來吧。”

袁飛只得依言將這白衣和尚領入靜室之中,卻見路寧安坐於雲床之上,面色從容,緩緩開口道:“距離那日過去這麼久,善見你的傷勢怎麼還未好?”

這白衣僧人正是善見和尚,只是此時他並未用幻術惑人,露出了本來面目,臉色宛如金紙一般,慘然開口道:“院主大人法力何等浩瀚,您那日一聲獅子吼驚破萬邪,小僧肉身凡胎,又如何能承受得起?”

“故此小僧在金闕禪寺苦苦養了幾個月的傷,方才能勉強施展幾分法力,若非還能靠著幻術惑人,恐怕也進不得院主這座提籙院。”

路寧微微一笑,饒有興趣的問道:“善見,你既知道貧道的手段,為何又自家找上門來,莫非是要報復尋仇不成?”

“院主明鑑,小僧今日,實是偷逃至此。”

善見和尚輕輕嘆息一聲,隨即噗通一聲跪倒在地,額頭重重叩在青磚之上,“小僧逃來此地,非為尋仇,實是……實是來剖肝瀝膽,斗膽求院主搭救,以贖昔日滔天之罪!”

路寧端坐雲床,神色如古井無波,“哦?卻不知善見和尚你何罪之有?”

善見微微抬頭,清癯的面容上滿是悔恨,“院主那日一聲佛門獅子吼,如金剛杵搗破天魔窟,非但震散了昆伽種在小僧識海深處的佛法種子,更將小僧渾噩多年、如蒙油汙之鏡的佛性生生打碎!”

他說到此處,呼吸轉為急促,似乎回想起了前段時日中所受的極大痛苦。

“數月來,小僧在金闕寺中形同廢人,佛心佛性潰散如沙塔崩塌,再也聚攏不起,不得不日日煎熬於苦海。”

“那昆伽一心要成佛作祖,與太子、邪教等狼狽為奸、日夜圖謀不軌,自是視我如敝履,戒得等亦是有樣學樣,棄小僧似草芥一般。”

“也是世尊垂憐,也正是這生不如死之痛,棄如敝履之傷,恰似醍醐灌頂、當頭棒喝,令沉淪魔障多年的小僧終究醒轉了過來,照見往昔種種惡行妄為。”

說到此處,善見眼中淚如雨下,“小僧當初因為妖鬼害人之事,曾與院主爭辯,自稱無辜,彼時也的確為昆伽矇蔽,對此一無所知,甚至還對院主心有怨懟。”

“後來院主與昆伽萬壽觀鬥法,昆伽不能勝過院主,繼而投入太子門下,小僧也不知太子如何蠱惑的昆伽和尚,只知不久之後,便有一個和尚自稱供養,與昆伽過從甚密,旬月之後,昆伽驟然性情大變,法力猛增。”

“有一日,昆伽將吾等四名弟子召集一處,說是要傳授新參悟的秘法,小僧不查其中詭異,欣然前往,便被昆伽制住,在佛性之中打入了一枚怪異的佛法種子。”

“經此一來,小僧驟然踏入所謂達心境界,法力大增不說,更是視番僧為世尊佛祖一般,虔心聽從,供其驅策,渾然忘卻了本心本性……不過也因此,這些人行事再也不避諱小僧,才叫我得知了他們前前後後密謀。”

“原來這太子居然存心不良,明明已經一人之下,萬萬人之上,卻還慾壑難填,故此藉助昆伽以及劫王邪教的供養和尚、衍晦道人,夥同龍虎派一個姓周的女子,設下許多陰謀詭計,修煉蠱惑人心的妖法,居然意圖謀害親父,奪取大梁天下!”

善見說到此處,略頓了頓,臉上滿是恐懼,“小僧當時豬油蒙了心,並不以此為怪,還依舊幫著昆伽迷惑百姓,膜拜他這假佛。可是得院主大人打破邪法之後,小僧渾渾噩噩了數月,才終究醒悟過來,此舉遺禍世間無窮不說,稍有不慎,天下便將反覆,百姓生靈落入萬劫不復的境地。”

“便是太子一黨順利上位,奪了這大好江山,如此喪心病狂之人坐上天子之位,天下之人又將遭受何等荼毒?”

“小僧也是大梁子民,雖然自幼出家,青燈古佛、遊歷天下,只為解悟佛法、自了自得,卻也不能坐視此事發生,所以一朝醒悟自身罪孽,即便傷勢未復,也不敢沉湎病榻,總要設法挽回一二,以贖前罪才是。”

“只是小僧前思後想,吾身不過螻蟻之力,焉能力挽此等狂瀾?這才不得不腆顏逃入提籙院,求見院主。”

“院主法力神通,與昆伽一般無二,又是國家的仙官,朝廷的主祭,太子謀反一事,小僧管束不得,院主卻可上稟天子,挽狂瀾於既倒!”

路寧端坐的身形紋絲未動,袁飛這些時日也早知這些事情,因此連他面色也沒有絲毫改變,善見絮絮叨叨說了這些話,本以為揭露了一個驚天之秘,殊不知眼前這二人早知其中就裡,因此面色如常,不免反倒有些目瞪口呆,喃喃道:“院主,難道你就不驚異於此事麼?”

“善見,你養傷許久,怕是不知道如今天京城中局勢吧?如今劫王教已然起兵造反,數處州郡之中殺得血流成河,太子一黨在朝廷中隻手遮天,如今就算是城中的普通百姓,只怕都知道太子有意圖謀不軌了,又何須你來揭露他的野心?”

路寧淡淡說道,此言一齣,善見頓時癱坐於地,驚呼道:“事態已然敗壞至此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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