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道反天》第9章 闔夜訪無殤(上)(1)

作者:太清傳陳讓·11個月前

次日黎明,袁史二將各領兵馬出關,果然見關外十餘里處,有數百蠻兵正在遊蕩、劫掠,蠻兵見官軍出關,也不接戰,撥馬便走。

袁飛頭次出戰,經驗不足,拍馬便要追趕,史平太卻道:“將軍且慢,蠻兵退得蹊蹺,恐有埋伏。”

二人正說話間,忽聽號角聲響,兩側山坡後轉出千餘蠻兵、縱馬賓士,張弓搭箭,箭如飛蝗。

袁飛大喝一聲,周身真氣勃發、舉刀擋箭,一人便接下了大半箭矢,其麾下騎兵紛紛效仿,奈何蠻兵箭法精準,仍有數十兵士中箭落馬,不得不且戰且退。

史平太見狀,指揮麾下騎兵兩側包抄,蠻兵見狀,自恃武勇,紛紛策馬衝突,史平太麾下的騎兵乃是邊軍老卒,仗著甲堅刀利,配合默契,反將冒進衝陣的百餘蠻騎斬落馬下。

蠻兵首領見這支梁軍如此難纏,己方折損不小,方才意識到碰上了硬茬,連忙吹響號角,約束部下不再硬衝,改以輕騎遊走,以弓矢遙遙牽制,試圖拖延疲憊梁軍。

兩軍就這樣在關外曠野上僵持了半個時辰,雙方各有死傷,蠻兵見討不到便宜,楚王的大軍卻自隱隱有前出之勢,方才吹起號角收兵,無數遊騎呼嘯而去,迅速沒入遠方的丘陵與煙霧之中,漸漸消失不見。

這一戰雖擊退蠻兵,前後斬殺近兩百北蠻遊騎,袁史二人麾下騎兵卻也折了百餘,袁飛回關後面帶慚色,伏地向楚王請罪。

楚王並未責怪,反而溫言撫慰道:“北蠻生於馬背,長於射獵,驍勇善戰,弓馬嫻熟,此戰非你之過爾。”

“經此一來,諒那些遊騎也不敢再肆意擾攘陽關,總是一件好事。”

袁飛慚愧而退,回去便用心向趙先請教領兵戰陣之法,好在果然如楚王所言,北蠻遊騎試出陽關援兵已至,生怕大軍衝擊之下吃虧,於是便各自退去,倒叫陽關附近安寧了數日。

這幾日,路寧也一直清閒無事,多在關中靜室打坐練氣,或是觀察關內兵氣消長,直到天子調集的五萬兵馬終於盡數匯齊陽關,楚王傳下命令要升帳點將,這才讓袁飛請路寧前往中軍大營。

所謂中軍大營,卻不是營帳,乃是一座大殿,原先也不知派的什麼用場,如今四壁掛著山川地理之圖,正當中一座龍虎帥案,上面擺著大將軍印璽與金批令箭,楚王站在殿前,請了路寧一起入內,共坐在帥案之後,然後方才由袁飛喝令點將升帳。

袁飛喊聲起處,幾十名甲冑鮮明的將領快步上得殿來,神情嚴肅的分列兩旁,齊齊半跪於地,躬身道:“末將等,拜見破蠻大將軍、楚王殿下!”

這些人多有虎背熊腰、面目粗豪之輩,亦有剽悍桀驁、聰明精幹之人,全都動作迅捷、殺氣騰騰,分明是久經戰陣之輩,路寧便是不用法眼,也能看出他們身上血氣與殺氣混雜一處,一身精純煞氣非同小可,手下不問可知,必定都有無數的人命。

楚王在帥案後看了看這些從各處調集來的精兵猛將,心中甚是滿意,於是先叫他們起身,宣讀了天子聖旨,然後一個一個點將,令其稟告各自領兵多少,駐紮何地,曾在何處作戰等等,最後才叫趙先頒佈軍規,共計五十七斬三十二條禁令,麾下五萬大軍務必令行禁止,但有敢犯者,定斬不饒。

隨著楚王一番森嚴軍令頒下,眾將軍肅然領命,凝神屏息,連眼光都不敢斜視,路寧便見整座陽關之內,原本散亂的五萬大軍漸漸有了變化,萬千兵卒身上的軍氣絲絲縷縷地匯聚起來,漸漸擰成一股,宛如狼煙一般直貫雲霄。

他不禁在心中暗讚道:“這位楚王殿下,真不愧有大梁柱石之稱,治軍果然有幾分手段,這凝聚的軍氣已然初具氣象,尋常凝聚了妖丹的妖邪恐怕都不敢輕易靠近此地了。”

正思忖間,楚王已然向眾將介紹了路寧,杜言守畢竟身為一國親王,言語自然帶著幾分矜持與莊重,只言道:“這位清寧真人,乃是當今天子御封的護國真人、提籙院院主,淳于伯爺,位列超品。”

“此番真人奉旨隨軍,專為應對北蠻大軍中可能出現的妖人邪術而來,確保我軍不為左道所乘。”

他著重強調了路寧的尊貴身份和此行職責,倒是沒有特意介紹路寧那超卓的法力修為。

楚王此言一齣,眾將臉上什麼顏色都有,神情各異。

有那曾經在昆州鎖池關外見過北蠻妖人的,自是面露喜色,那些從別處調來,平日裡只知廝殺,從來不信什麼仙道神只的貨色,便不免犯了當初齊王殿下的毛病,有些以貌取人起來,眼神中流露出毫不掩飾的懷疑與輕視。

其實也怪不得這些人,路寧如今按理說年紀也已經不小了,卻還是當年剛入天京時的樣貌,唇紅齒白、氣質脫俗,看去無論如何也不會超過二十歲。

他如今一身黑色道袍,雖然斜背寶劍,卻是手足纖細白皙,尤其是文質彬彬的氣質,看去更像個文弱書生,身後還跟著兩個總角童子,卻哪裡會被這些廝殺漢看在眼中?

尤其是楚王升帳議事,特設座請路寧坐于帥案左側上首,他們兩個自己不覺得有問題,帳中有些人卻不免心存忿意。

畢竟楚王乃是天下有名的軍中柱石,生平也不知經歷過多少戰事,這些人全都心服口服,可路寧這個道士卻有何德何能,莫非憑著天子封的官祿爵位,就能壓在他們這些九死一生,自屍山血海中滾盪出來的戰將頭上?

楚王剛剛令人宣了軍規,這些人都做到了將領,眼力見還是有的,當然不會在這個時候胡言亂語,沒得惹惱了大將軍,到時候有的是苦頭吃,只是他們不免各自擺了些臉色,相互之間擠眉弄眼,以洩心頭不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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