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真論起來,他倆也不敢有能與蜀山金丹平手為敵的信心,哪怕是下品金丹也是一樣。
“老……老爺,那蜀山弟子凌雲子呢?”
“哦,他啊。”
溫半江拿起雲床邊几案上的一杯不知何時沏好的清茶,輕輕呷了一口,渾不在意地道:“金丹倒是無恙,不過識海為劍意所傷,丹田也被飛劍破了個口子,傷勢比路寧只重不輕,被他那不成器的師父撿回去了……”
“嘿,看那樣子,除非得了靈藥,或者他自家脫胎換骨,否則二十年內絕不能盡復舊觀。”
溫真人放下茶杯,略想了想之後,又補充了一句道:“不過老爺瞧這小子的師父,那個叫什麼時雨散人的十分不順眼,居然不分青紅皂白就欲對老爺的徒兒下殺手,故此小懲大誡,打散了他半枚道果,算是略施薄懲過了。”
“至於傷了路寧的那個小子,就留到以後讓他自己了結恩怨吧,我這個作師父的,也不好太過插手其中。”
“打……打散半枚道果?!”
青竹和白松再次石化,腦子嗡嗡作響。
時雨散人天下有名,乃是蜀山三十六長老之一,道果境大能,那是站在修行世界頂端的存在。
雖然不是元神,但以此人的身份地位,在天下修行之輩眼中,與真正的元神真人也沒什麼區別。
這樣的人物,哪怕去了崑崙山掌教真人或者武夷劍廬宮主人面前,恐怕都是有些臉面的,想不到老爺說打也就打了,而且還是一口氣打散了半枚道果!
兩個童子只覺得今日聽到的每一句話,都在衝擊著他們想象的極限,他倆本來自忖也算是十分了解自家老爺的法力與脾氣,但今日所見所聞,卻是與往常那個脾氣十分溫和,遇事總給人留三分餘地的溫真人大大的不同。
溫真人不知道自己給兩個童子帶來了多少驚嚇,轉頭去看了看路寧,方才道:“好了,你們也莫要老在這兒發愣了,路寧雖然有掌教師兄的法力續著命,但總拖下去也不好。”
“青竹,你去我丹房,將裡面那瓶九轉還魂續命青丹,取一粒過來。”
“九轉還魂續命青丹?是!”
青竹童子聞言,連忙恭敬應答,然後身影一晃,已施展遁術,化作一道青色流光,直奔丹房而去。
這種丹藥乃是紫玄秘傳,溫半江不知花費了多少辛苦方才煉就的寶貝靈丹之一,若是換做平日裡,青竹童子還許有些捨不得拿出來運用,要替老爺管著些家當。
可如今這丹是用在路寧身上,青竹自然是捨得又捨得,忙不迭的動身取丹去了。
不過片刻功夫,童子便去而復返,雙手捧著一個靈光氤氳的紫紋木盒。
溫半江接過木盒,指尖輕輕一觸,盒蓋無聲滑開,頓時,一股難以言喻的異香瀰漫開來。
這香氣並非單一味道,彷彿融合了千百種靈花寶藥的芬芳,帶著一絲勃勃生機,略聞一聞,便令人神魂舒泰,周身毛孔舒張,體內法力自行運轉都快了三分。
溫真人從盒中取出一粒丹藥來,約莫龍眼大小,渾圓無瑕,通體呈現一種溫潤通透的青金之色,彷彿不是實體,而是一團凝固的湛藍霞光,又有九道雲紋在霞光內部緩緩流轉,迴圈不息。
此丹便是溫半江煉製起來也頗為不易,費了不少心血開了一爐,也不過得了區區三粒,卻有起死回生之妙用,一旦服下,只要尚有一口氣在,無論多重的肉身創傷、多厲害的神魂震盪、多嚴重的根基受損,都能強行挽回、續命延生。
如此寶貝,別說尚在道途掙扎的元嬰散仙了,就算是元神地仙得了,也一定會珍而重之,藏於洞天最深之處,非到萬不得已、生死關頭,絕不肯動用。
然而,在溫半江這位丹道宗師、元神真人眼中,這等足以引起世間腥風血雨、讓無數老怪物打破頭爭奪的絕世靈丹,卻與那山野間孩童吃的糖豆也沒什麼差別,不過是他庫存中較為好用的一種傷藥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