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這一緩,寇容容的劍光已如附骨之疽,緊隨而至,劍鋒輕輕點在鍾離興所化劍虹的七寸之處,隨即倏然後退。
鍾離興身形一震,銀色劍虹不由自主的散去,露出他的真身來,卻是又敗了一陣。
他悵然若失的怔了片刻,方才長嘆一聲,拱手道:“寇道友劍術通神,鍾離自愧不如也。”
白玉臺上再次陷入一片死寂,先前用近乎煉劍成絲的本事,以鋒銳破開蜀山弟子的劍光,如今又以快打快,破了雪山弟子的狂風快劍。
在兩種截然不同的劍路之中變幻自如,卻都同樣高妙地令人絕望、遊刃有餘,似乎還遠未到極限。
誰敢相信,此女就只會這兩種劍路?誰又敢保證,她接下來不會展現出第三種、第四種同樣可怕的劍術?
因此無論是哪家大派的弟子,亦或是自負天才的年輕俊傑,此刻面對笑靨如花的寇容容,都完全生不出一絲的抗拒與挑戰之心,此刻心中只剩下深深的無力與寒意。
“魔道第一劍派的魔子,難道就真的如此可怕嗎?”
百里鳴、趙玉塵之流,此刻早已面如土色、冷汗涔涔,縮在人群之中,生怕被寇容容看見,連大氣都不敢多喘,哪裡還有先前在飛鴻子真人面前爭強好勝、想要借路寧揚名的心思?
畢竟他倆也不是瞎子,眼前這魔女那煌煌如大日凌空、蓋壓全場的劍道修為,讓他們連仰望都覺得刺眼,如何還敢生出半點挑戰的念頭?
驕傲?在絕對的實力差距面前,那點可憐的驕傲早已被碾得粉碎了。
便是那些心性堅毅、素有傲名的各派金丹俊傑,如雁蕩七禽中的五個,玄真南宗陳明真、紫金島衣錦行等人,此刻也都面色凝重,眉頭緊鎖,在心中反覆推演。
但最終他們也不得不苦澀地承認,若自己上場,結局一樣不會比雲江秋、鍾離興好到哪裡去。
這魔女的劍術,已然超出了金丹境的範疇,直追那些渡過了第二次天劫的元嬰散仙了。
幾位元神臉上的神色也有些異樣,他們當然不會被寇容容表露出的劍術震驚,但管中窺豹、可見一斑,由這個寇容容的手段,便可知劍廬宮調教弟子的手段何等厲害,不說青出於藍,起碼也是後繼有人。
魔道張揚慣了,若是魔焰繼續高漲,對於他們這些旁門來說,也並非是什麼好事。
蜀山方擒豹的臉色更是十分難看,寇容容雖然劍術強得出乎他的意料之外,但蜀山弟子眾多,門中也不是沒有能匹敵此女的俊傑。
只是此番觀禮雁蕩所來的蜀山劍派金丹之中,只有楊垣一個勉強算是強手,他性子溫和、厚積薄發,劍術老辣,深得蜀山長輩認同,依著方擒豹看,與寇容容正是敵手。
但正是因為楊垣本身亦是足以與寇容容抗衡的天才,因此反而讓方擒豹有些左右為難起來。
似雲江秋這樣的中品金丹,輸給了劍廬宮魔子,那是理所應當,無論是誰也不會質疑蜀山後輩弟子比不過中央魔教的傳人。
但楊垣在蜀地頗有名望,也是蜀山一派經常派出去各派參與門戶事務的代表弟子,某種意義上說,他已然是蜀山劍派年輕弟子中的代表之一。
若是這樣的傑出弟子與雲江秋一樣輸了,哪怕只是力戰之下略微輸半招,對於蜀山的威名毫無疑問也是一種極大的削弱,這才是方擒豹所在意的。
“該死,早知道此番出山,就叫那幾個小妖孽來一個,也不至於被區區一箇中央魔教的魔子如此當面打臉……”
方擒豹的身後,楊垣雙目緊盯著臺上的寇容容,身為蜀山這一代弟子中最負盛名的金丹劍修之一,他自有其驕傲。
在楊垣心中,今日在場正道金丹雖多,其中或有法力修為高過他的,或有道行境界勝過他的,但若論劍術,楊垣自信金丹境內他不做第二人想。
如今寇容容連敗蜀山、雪山兩派弟子,魔焰囂張、氣勢滔天,若是自己再不挺身而出,豈不是讓劍廬宮的魔威壓過天下正道一頭?
多年來苦修劍術,便是為了在道途遇阻之時揚眉劍出鞘!
故此楊垣心中戰意升騰,猛地踏前一步,正要開口挑戰寇容容,耳中卻傳來方擒豹低沉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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