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寧聞言,臉上瞬間染上一抹淺紅。
若是白然之意欲分享的乃是旁的東西,哪怕是將《日闕紫坊圖》無上道典、丙靈宮洞府之寶拱手相送,路寧也定然本心不動、斷然推辭,半分貪念也無。
但聞聽得焚世愁之名,饒是路寧早就辟穀多年,超脫口腹俗世之慾,也只覺似乎有一團火焰燒到了心頭,忍不住喉間微微一滾,食指大動。
白然之見他這般模樣,再也按捺不住,朗聲拍案大笑不止,眼中滿是戲謔,“賢弟修道定力只怕冠絕同輩,今日竟被一罈美酒破了心境,可見這焚世愁果然名不虛傳、魅力非凡!”
談笑之間,白然之已然抬手揭開了焚世愁的封泥,剎那間一股赤紅煙氣沖天而起,醇厚剛烈、異香撲鼻的酒味漫溢開來,瞬間鋪滿整座赤羽大殿,香氣凜冽綿長、霸道純粹,聞之便覺心神激盪、氣血翻湧。
隨之他便又取出無數異果珍饈,皆是火猿道人歷年珍藏的靈桃火棗、蓮實瓊果一流,恰好可與這焚世愁相佐,既能助酒興,又能以靈果的溫潤之性緩衝烈酒的霸道,溫養肉身、調和氣機。
二人相視一笑,也不再掰扯些什麼,直接各取白玉酒盞,抬手傾灑,只見酒液如流動熔漿、赤紅璀璨,入盞不激、凝而不散,絲絲烈焰靈光縈繞酒液表面,玄妙非凡。
“賢弟,請!”
“白兄先請!”
二人舉杯相對、朗聲一笑,同時一飲而盡。
酒液入喉,如純陽烈火穿膛而過,瞬間流遍四肢百骸、經脈穴位,渾身氣血轟然激盪、真氣翻湧,周身經脈皆被烈性酒氣沖刷滌盪,卻又恰到好處、不傷道基,反倒溫養經脈、活絡氣機,洗練肉身沉雜濁氣,端的是酒中無上妙品。
“好烈的酒!”
路寧放下杯盞,長出一口氣,面上已情不自禁地泛起一層薄薄的紅暈。
白然之肉身強橫程度超過路寧不知繁幾,這酒雖烈,卻還能承受得住,見他反應如此,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佳釀難得,來來來,莫要停杯,某家再與你斟上!
二人你一杯、我一盞,縱酒高歌、談笑風生,暢談大道玄妙、修行感悟,以生平歷險奇遇、世間見聞為佐下酒,殿內笑聲朗朗、酒意融融,好不快活。
這焚世愁果然剛烈霸道、名不虛傳,路寧素來自負修為精深、肉身歷經千錘百煉、道心穩固無匹,尋常仙家烈酒全然無懼,可此番連飲數盞之後,終究抵擋不住這絕世烈酒的威勢。
酒勁翻湧、醉意上湧,只覺那酒氣如火如龍,在體內四處衝撞,連兜率金丹都鎮壓不住,靈臺之上漸漸泛起一片混沌,眼前景物也變得有些模糊起來。
白然之卻是越喝越精神,連飲半壇有餘,雖然也醉意酩酊,反而雙目愈發光亮,彷彿兩團火焰在瞳孔深處跳動。
他見路寧雖然飲醉,意興卻自極高,便又從袖中摸出三壇酒來,往案上一放,“賢弟,某家再送你三壇焚世愁,帶回安隱樓去慢慢享用,或者日後待客、送人,都是極好的禮數。”
路寧如今已是醉眼朦朧,看了那三壇酒一眼,口中含糊地應了一聲,卻並沒有拒絕,而是隨手一袖,將酒罈收了去。
白然之見他醉成這副模樣,忍不住又笑了一陣,然後伸手在腰間一抹,便取出一口連鞘軟劍來。
這一口劍鞘非金非玉,非鐵非石,又似乎是金玉混鑄而成,內中藏著一口兩尺有餘的劍器,雖未出鞘,已然隱隱發出璀璨的寶光,顯然是一口品階不低的寶劍。
白然之將此劍擱在案上,對路寧道:“賢弟,你那雙飛劍玄雷、白霆,固然都是極上等的道門飛劍,但如今你又得了九烈飛煙劍經,卻無一口相應屬性飛劍與之相配,未免可惜了這剛得來的劍術。”
“某家在火猿道人的藏珍中尋到了一口羅煙劍,此劍原是火猿道人為了傳人祭煉,奈何他卻始終未曾得遇真正的弟子,一直是個孤家寡人,這口劍祭煉到了五階上品便不再繼續了。”
“此劍論起本質,比起你的玄雷要差著一些,但他祭煉此劍用的是與萬里九龍煙配套的煙火三十六劍,比起你的玄白雙劍更加契合九烈飛煙劍經,況且此劍材質上佳,根基深厚,日後若有心,也未嘗不能打散了原本的禁制,重新以九烈飛煙劍經一路祭煉到更高的品階。”
他說著,輕輕一點那口飛劍,只聽一聲輕響,此劍已然出鞘三寸,一抹赤紅色的霞光自劍鞘中瀰漫而出,那霞光並不刺眼,反倒給人一種朦朧飄渺之感,彷彿一片夕照殘霞被封印在劍身之中,隨時都會化作萬千流光飄散而去
霞光之中,隱隱有細密的符文流轉,帶著一股似火非火、似煙非煙的氣息,與九烈飛煙劍經的法力果然渾然一體、源出一脈。
路寧雖然醉意深沉,但見這等好劍,依舊忍不住伸手將其取到手中,輕輕拔出鞘來,在手中略一擎動,整個火羽殿中便如同閃了個霹靂一般,驟然亮了一亮,然後便似有無窮赤色煙霧升騰,卻是劍氣自發瀰漫到了四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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