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下,便是路寧也有些擔心起來,“果然都是在搜尋事物的樣子,白兄,此事頗有蹊蹺,不如咱們也跟上去瞧瞧如何?”
白然之一笑道:“正合我意,某家倒要看看,這些人究竟是在找尋些什麼。”
二人正要動身,忽然見一道灰白遁光自遠而近,卻不曾飛走,而是在半空微微盤旋一週,似是察覺到了路白兩人行跡,當下調轉方向,緩緩朝著崖頂落了下來。
遁光落地,顯出一個老道來,只見他身材高挑清瘦,頭戴竹紋道冠,身披素色雲袍,手持一柄白羽拂塵,面如滿月,三縷灰白長髯垂於胸前,自帶幾分仙風道骨、超然世外的氣韻。
這老道落地之後,全然不見生分,旁若無人一般緩步走到路寧、白然之二人身邊,從容拱手,笑吟吟開口道:“貧道單公許,偶見兩位小友在此崖頂靜修,心生仰慕,故而不請自來,欲與兩位攀談兩句,還望二位小友莫要見怪。”
此人修為倒是不錯,結成一顆中品金丹,放在中土各家門派也當有真傳的身份。
只是老道眼力卻是十分差勁,根本看不穿路寧與白然之的斂息法門,只知二人身有一定修為,卻看不出其實路白的境界法力都還在他之上,就連路寧眉心的那枚舍利,也錯認了是寶石一類的飾物。
故此單公許言語之中頗為自傲,開口就稱二人為小友,自居為長輩。
白然之見這老道自來熟稔,無端上前搭話,神色隨性輕佻,而且有些倚老賣老,心中頓時生出幾分不喜。
他出身兩大妖族聖地,故此養就眼界極高,性情又桀驁,按理說就要給這不知進退的老兒一個臉色,只是白然之在路寧面前一向收斂脾氣,沉穩自持,是以此時只是將雙眼微微一翻,面色淡然,既不驅趕,也不搭理,全然一副漠然置之的模樣。
路寧則是眸光微微一閃,神識法力齊動,悄然掃過老道周身,瞬息便勘破其根底。
此人修為道行以路寧的眼光看來都只一般,明顯出身旁門,身上夾雜了些許凶煞戾氣與血腥因果,還有些汙濁之氣,明顯不是什麼好人,但也不曾濫殺生靈、作惡犯戒,修行什麼邪魔之法。
似這樣的人,算不得該死的邪魔外道,只是行事混亂、自私自利的旁門之輩罷了,是以路寧並未直接生出殺心,而是任由他近身搭話。
單公許自詡在北地修行數百年,素有薄名,尋常散修見了他無不恭敬行禮、恭敬三分。
此番他見路寧、白然之二人年紀輕輕,卻身懷一身法力,在這冰天雪地之中打坐調息,本以為也是來此地圍捕冰蓮道人的散修,故此滿心以為自報名號之後,二人必定肅然起敬,虛心結交。
殊料二人面色從容淡然,無半分動容之色,顯然從未聽過他冰雪仙的名頭。
單公許心中微有詫異,卻絲毫不以為忤,反倒暗自篤定,這二人必定是從別處來了長白山,偶然間聞聽了訊息跑來撞機緣的,而且年少識淺,不知北地人物。
一念及此,單公許心中更加生出幾分算計,臉上笑意更濃,故作親和的緩步上前,輕聲笑道:“看二位小友氣度不凡,道法精深,必定是中土名門大派的傑出弟子,初臨我北地長白山尋一個機緣的吧?”
路寧神色平和,淡然反問道:“老道長從何看出我二人遠道而來,是來尋覓機緣的?”
單公許撫須大笑,神態自得,“貧道在北地修行四百餘載,號冰雪仙,慣常出入這五萬里長白山,一草一木、一峰一谷,盡皆瞭然於心,北地同道誰人不知?
“方才貧道自報姓名,二位卻無動於衷,足見並非北地修行之人。”
“再者說來,如今整座長白山脈高人云集,二位小友在此深入群峰、終年不見人蹤的山崖調息,顯然入山時間不短,不是遠道而來撞機緣,卻還能是為何?”
白然之與路寧聞言,不約而同對視一眼,此刻二人心中皆是同一念頭,“莫非五雲七星燈的隱秘已然洩露,此番雲集長白山的修行之輩,皆是為了這件七階法寶而來?”
“若是寶物已被人先行察覺、覬覦,那我們此番北地之行,怕是要多出無數波折來了。”
白然之壓下心底波瀾,故作隨意的開口試探道:“老道長說笑了,我兄弟二人相約遍歷天下河山,此番北上,不過是見長白山隱秘僻靜,欲尋一處絕峰洞府,隱居清修、打磨道行罷了,何來尋覓機緣之說?”
單公許聽了這話,又是哈哈大笑起來,聲震四野,笑了好一陣方才停住,搖頭道:“兩位小友休要瞞我,須知冰蓮道人此番重傷藏匿長白,引來了無數覬覦他的修行之輩。”
“如今整個長白山脈,要找到這頭雪蓮花精,奪了他本體的大有人在,便是老道也是存了這個心思。兩位小友大可對我直言不諱,不必遮遮掩掩。”
此言一齣,路寧和白然之都是微微一愣,但隨即心中一鬆,懸著的大石驟然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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