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瑜見路寧開了門,便笑道:“十二師兄,小妹冒昧上門,著實打攪了……你們幾個,還不過來見過路師兄?”
她說著側過身,讓出身後那五個內門弟子來,就見他們各自一拱手,齊聲道:“吾等見過十二師兄(叔)!”
路寧還沒來得及說話,便聽得隔壁石門輕輕一響,薛枝兒也推開靜室的門走了出來。
她穿了一身素白法衣,烏髮隨意披散在肩頭,眉眼間帶著幾分慵懶之色,像是剛被打斷了清修的模樣,卻並無半分不悅,反倒饒有興味地打量著那幾個內門弟子,“我道是誰闔夜來訪,原來是唐師妹。”
“呀,你這個時候來帶這些貴派的內門弟子找路兄,可是為了明日大比之事?”
唐瑜見薛枝兒出來,便笑著朝她點了點頭,“薛姐姐聰明靈慧,一猜便著,他們幾個正是明日欲要參加八派內門弟子大比的。”
她說著,伸手指了指那青衣女子,“這位是廖青瓊師妹,與我一同在海外拜在恩師座下,算得嫡親師妹,修為已經到了四境巔峰,只差一步便能鑄就金丹。”
唐瑜接著又替路寧引薦了餘下四人,“這兩位,乃是明雲山師叔座下的胡英秀和陸潛兩位師妹師弟,這位是三師兄穆顏光的徒兒方敬,以及七師兄秦皓座下的弟子柳靜靜,此番都有心在明日之會上一顯身手,為本門爭些光彩。”
“廖青瓊師妹劍術出眾,就連澹臺師兄也是認可的,本來議定了明日由她代表本門為四陣之一,與各派內門弟子比試劍法,胡陸等幾位師弟妹、師侄則比試合擊之術。”
“原先他們便雅擅煉丹、精通火法,在山中時用各自真火煉了四面火旗,料來也不會輸給龍虎派的離火焚天符多少。”
“只是諸位師弟師侄先前雖然在紫玄洞天之時各有籌謀,但今日鎮魔殿龍虎派一眾弟子操演符兵、離火符、清風劍意,昭顯手段精妙,諸位同門自忖實在沒有必勝的把握,擔心墜了本門威名,故此先前在澹臺師兄面前將各自擔憂說了。”
“結果澹臺師兄說,他要指點另外九位內門弟子排演本門神龜久壽之陣,順帶指點武原敏師弟的練氣之法,共自湊成陣法、劍術、道法、合擊四陣,無暇旁顧,故此特意指點我們來尋路師兄你幫忙。”
“澹臺師兄還說路師兄見多識廣、道行精深,只要肯出手,必有萬全的法子,他精擅天機神算之法,言出必有所指,小妹這才仗著當年一面之緣,特意來求師兄出手相助。”
路寧心中早有猜測,微微一笑之後道:“都是同門,哪裡就用得上一個求字?枝兒師妹,諸位,石室狹窄,我們還是到清音閣頂一敘吧。”
當下幾人便各縱光華,到了山頂一處亭臺之上,各自尋了地方坐下。
以廖青瓊為首的五個內門弟子惴惴不安地坐在那裡,他們先前自負天資,覺得本身手段了得,許多積年修行的同門都不是對手,原以為此番雲錦洞天古符之會上定能一鳴驚人,足以在七宗八派的同道面前弘揚紫玄威名。
只是如今見了世面之後,五人心中那份底氣頓時消去大半,皆是臨陣慌了手腳,方信師長們所言不假,世間高人何其多也,也並非只有紫玄山一家了得,故此不得不求到二師兄面前。
澹臺重明指點之後,他們雖然心裡略有訝異,卻還是請了唐瑜幫忙,領著五人求到路寧門前。
路寧的目光在廖青瓊等五人身上掃過,見他們各自氣機沉穩,雖然不及自己當年同境界時的渾厚,卻也都是紮紮實實打磨出來的根基,並不算弱,不免在心中暗自點了點頭。
“本門收徒嚴謹,故而傳人個個出色,只是金丹一關實在太難,故此就算師長們精挑細選,內門這些人卻也不能個個成材。”
“也不知眼前這五個人,有沒有誰能有機緣真個越過金丹這道途第一難,成為本門七代第十七個真傳,或者開一開先河,做本門八代的大師兄、大師姐。”
他心中如此想著,口中卻道:“難為眾位到訪,卻不知你們須得我幫手些什麼?
此言一齣,廖青瓊等五人卻不免有些期期艾艾起來,全都不曾說話。
路寧修行多年,早就不是當年那個不通人情世故的懵懂少年了,一眼便看出了這些內門弟子的心思,心中暗暗一哂,知道大約是當年自己未曾修成金丹便位列真傳、又被罰在靈都峰面壁三十年的舊事,故此在內門弟子之中的名頭素來不好。
其實這些人哪裡知道溫半江與盧蒼嶺兩位真人的苦心?還真以為路寧這個紫玄山這麼多年來唯一一個以非金丹身份位列真傳的師兄真個十分不堪,故此無論廖青瓊還是其他幾人,其實對他的感官都不大好。
只是最近這幾年,路寧一朝丹成九轉,修成劍氣雷音,名聲播於四海,這才扭轉了在紫玄山內部的風評的話,否則就算有澹臺重明的指點,這幾個人也未必就肯來向路寧低頭相求。
路寧與薛枝兒何等聰明,早就看出這些人所想,路寧乃是被求助的一方,自然不會主動開口,薛枝兒卻是樂得瞧好戲,當下也只是笑眯眯的在一旁打量著這些人。
唐瑜也自知道他們的想法,因為當年路寧的惡名也不是沒有流傳到她的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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