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貴派弟子素來出眾,天下各派俱知,今日雖小有挫折,日後的前途卻不可限量,倒也不必如此謙遜。”
“龍虎一脈有五位元神真人坐鎮,又有姚師弟這樣大公無私、知情懂禮的傑出後繼之人,下次甲子八派聚會,只怕就要輪到你們龍虎派獨佔鰲頭了。”
澹臺重明何等人物,隨口幾句話便將姚子陽那番捧殺之語輕飄飄地撥了回去。
姚子陽等了半天,沒等到澹臺重明的半點怒火,卻反倒被刺了幾句,那張溫文如玉的面孔上終於掠過一絲極淡的僵硬之色,隨即又恢復如常,呵呵笑道:“澹臺師兄過謙了。”
他心中暗罵一聲“這老狐狸”,卻又不好再強辯什麼,只得轉過頭去,往那些依舊在鼓譟的龍虎弟子身上略略掃了一眼。
這一次,那些弟子見姚子陽目光投來,雖然心中仍舊憤懣不平,卻也不好再繼續大聲吵嚷,只得壓低了聲音,三五成群地交頭接耳,嗡嗡之聲雖然小了些,卻依舊如同夏夜池塘邊的蛙鳴一般,斷斷續續、不絕於耳。
姚子陽也不去彈壓他們,話鋒一轉又道:“今日內門大比已然圓滿結束,紫玄山既拔頭籌,按照七宗聚會歷來的規矩,彩頭自然不能少,本門此番備下的獎勵之物,乃是氣運珠各一顆,贈與紫玄山諸位參與大比的弟子。”
他說罷,伸手往袖中一探,取出一隻通體青碧的玉匣,輕輕揭開,但見匣中整整齊齊地排列著十餘顆鴿卵大小的珠子。
這些珠子通體呈淡金色,內中彷彿有一縷一縷的雲氣在緩緩流轉,雲氣之中偶爾閃過一道極細微的銀色光華,便如夜空中劃過的一道流星,轉瞬即逝,正是龍虎派獨門秘煉的氣運珠。
澹臺重明見狀微微頷首,也不起身,只朝身後的廖青瓊、方敬等人招了招手。
廖青瓊便帶著那二十名內門弟子中參與了比試的十餘人走上臺去,姚子陽一顆一顆將那淡金色的氣運珠取出,分遞到紫玄山眾人手中。
他每遞出一顆,面上的笑容便淡一分,等到十五顆氣運珠盡數送出、玉匣全空之際,他眼底那一絲肉痛之色雖然竭力掩飾,卻依舊被路寧看得清清楚楚。
“嘖嘖,這位姚師兄心疼得緊呢。”仲孫厭在臺下低聲對馬奇道,“一十五顆氣運珠,便是龍虎派家大業大,也的確夠他們肉痛一陣子了。”
馬奇翹著嘴角,壓低聲音回道:“那是自然,你道氣運珠是什麼路邊的土坷垃不成?就連龍虎派的真傳弟子也不是人人都有,只有其中的傑出人物行走天下時,才有可能得師長賜下一顆,這次卻一下送出十五顆……嘿,那些眼高於頂的龍虎弟子們怕是真要在暗中罵娘了。”
唐瑜、岑枚羅等人聞聲都笑,紫玄山那五個沒有被選中參與比試的內門弟子則是羨慕不已。
路寧在一旁聽著,也不由得暗自莞爾,這氣運珠他在一些典籍中見過記載,知道此物雖然不能直接增長修為、提升法力,佩之卻能略微改善氣運、諸事順遂,並且可以在關鍵時刻擋災一次。
對於修行之人來說,有時候一次不期而遇的災禍躲過去了,便是多了數十年的修行光陰,續接上了道途前路。
故而此珠雖然並無什麼實際威力,卻比什麼法寶靈丹都讓人心動,龍虎派能一口氣拿出十五顆氣運珠來做彩頭,真真算是下了血本了。
更何況他們還得賠上玄真南宗第三名的一份彩頭,這一回古符之會龍虎派作為東道主,真可謂是賠了夫人又折兵。
果然,待得紫玄山眾人收了氣運珠各自退回座中之後,姚子陽又取出另外兩隻略小些的玉匣,分別贈給龍虎派與玄真南宗的內門弟子們。
龍虎派弟子只得了十顆氣運珠,也不知該如何分配,玄真南宗的玉匣之中更是隻有七顆氣運珠,比紫玄山的少了一大半,玄真南宗的弟子雖然心中也有些不滿,但畢竟自己排在第三、紫玄山第一,也怨不得別人偏頗,只得默默收了。
姚子陽將這些瑣事一一料理完畢,方才重新走回龍虎臺中央,清了清嗓子,將聲音揚高了幾分,“諸位道友,今日八派大比已畢,明日便是內門弟子單獨的比試,不論鬥法手段,不設特別之限,只是為了印證各自所學。”
他說到此處,目光緩緩掃過殿中眾人,見各派弟子有的眼神灼灼、摩拳擦掌,有的垂著眼簾、默默盤算,便接著道:“此番比試,雖然也是擂臺決勝,卻只能單槍匹馬上臺佔據一席擂臺,等候同道前來挑戰,也可以直接指名邀戰別派弟子。”
“勝負之決,由本門主持擂臺之人判定,每戰一場,便可以休息片刻,亦可拒絕別人的挑戰,但是不許以大欺小、不許暗算傷人、不許以死相拼、不許假打虛應……”
姚子陽宣佈了許多規矩之後,方才講出了眾多內門最為關心之事,“明日若有能連勝三場者,可得本門三階法寶一件;連勝五場者,可得四階神將一尊;若能連勝七場而不敗,本門便以一道太陰五星七元符相贈,足以在上品金丹之輩的法力下護身一個時辰。”
此言一齣,鎮魔殿中登時再度響起一陣竊竊私語之聲,比先前龍虎弟子的不滿還要鴰噪許多。
在金丹以上的各派高人看來,這些彩頭算不得什麼,但是對於四境巔峰的內門弟子來說,無疑是極上等的機緣,由不得他們不激動。
尤其是太陰五星七元符,若是有某個內門弟子將其得到手中,日後再有機緣引動第一次天劫,不啻於憑空多出了一件渡劫秘寶,比起當年石亦慎在上次丹元盛會上所得可以用在破境時的玉神丸來,價值也自不遑多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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