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此時路寧方才拿住了龍虎派的話柄,藉著姚子陽先前的無恥抵賴成功將這些混賬統統繞了進來,卻叫姚子陽等人不由得面色鐵青。
但他既然有言在先,如今也只能坐視路寧大庭廣眾之中指摘龍虎派元神真人教徒無方,卻自無言以對,畢竟之前姚子陽紅口白牙的言語袒護在先,總不能如今路寧一提起龍虎高人,他們就惱羞成怒,那豈不是更加坐實了嚴於律人,寬於律己這八個字?
這等名聲,便是姚子陽為姚家嫡系子孫,在龍虎派中前途無限,也是不能落人口實的。
路寧一句話噎住了這些人,便在許多他派弟子的偷笑聲中繼續侃侃而談道:“張乘雲師弟,當年我石師兄無端端落了個以大欺小,勝之不武的名聲,此事本門也懶得辯駁,如今我這童兒距離渡劫也自不遠,身上劫氣隱現,隨時都可能引來第一次天劫。”
“至於張師弟你呢?雖則修行多年,如今連引動劫氣的機緣都無有,若是此刻邀戰我這童兒,豈非又要引誘本門重蹈當年的覆轍?”
他頓了頓,目光在姚子陽、張乘雲、周遙、張靜溪四人臉上緩緩掃過,語氣依舊平淡,卻字字如刀,“這種沒品的事兒,龍虎派真人們教訓得你們好,覺得沒什麼相干,我們紫玄山可是做不出來。”
這句話一齣口,張乘雲三人臉色青一陣紅一陣,嘴唇翕動了幾下,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只覺得四面八方投射來的目光都像是無數根細針,扎得他們渾身發痛。
便在此時,姚子陽的面色終於沉了下來。
他先前一直在旁冷眼旁觀,甚至有意縱容周遙三人與路寧爭執,為的就是要壓一壓紫玄山的氣焰,壞一壞這所謂道魔第十大派的名聲,可此刻事情鬧到這個地步,再不出面,只怕龍虎派的麵皮就要被這幾個不成器的東西丟盡了。
當下便見姚子陽面色一沉,喝道:“夠了!你們三個,還不退下?還嫌丟人現眼還不夠麼?”
周遙咬了咬嘴唇,似乎想要辯駁些什麼,卻被張靜溪拉了一把,連同張乘雲一起,三人一起低下了頭,步履匆匆,頭也不回地離開了龍虎臺。
姚子陽看著三人走遠,方才轉過頭來,深深地看了路寧一眼,“路師弟果然言語犀利、氣勢不凡,今日之事,姚某記下了。”
對於姚子陽的威脅,路寧卻是渾不在意,“姚師兄貴人事多,居然有閒情逸致記下我一個山野散人,似乎貧道也自不虧。”
姚子陽勃然大怒,卻立刻便自收斂了怒氣,只是淡淡道:“兩日之後便是金丹級數的真傳比試,屆時姚某必當拭目以待,看一看傳說之中的小九劍到底是否名副其實。”
說罷,他也不等路寧答話,轉身拂袖而去,步履從容,不緊不慢,彷彿方才那場風波不過是水面上的一點漣漪,根本不值得放在心上。
當然,這位龍虎高弟的心中究竟如何想的,卻是根本無人能夠知曉。
路寧望著他的背影,也不再多說什麼,只是微微搖了搖頭,轉頭招呼廖青瓊和武原敏幾人回去歇息。
石亦慎走到他身邊,低聲笑道:“師弟不愧在人間歷練許久,這番口舌功夫,我卻是自愧不如了。”
路寧笑道:“我也不過是實話實說罷了,他們既然非要找不痛快,我卻總是沒有唾面自乾的心性修為。”
石亦慎點了點頭,沒有再說什麼,只是目光在姚子陽離去的方向上停了一瞬,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皺,姚子陽方才那句“拭目以待”絕不只是說說而已。
有了先前這一場風波,接下來的內門弟子比試紫玄山諸人便都不大出手了,只是在路寧等人帶領下觀戰以增廣見聞,龍虎派的那些人吃了虧之後,許是有姚子陽壓制,居然也不再來撩撥他們了。
這一日八大派內門弟子比試少了紫玄山的人,龍虎派少了姚千與張乘雲,其他弟子們也是興致缺缺,故此場面上雖然熱鬧依舊,精彩程度卻下降了不少。
倒是玄真南宗一個內門弟子,趁著龍虎派和紫玄山兩派內耗,幾乎沒遇到什麼硬手,便一路勢如破竹、連戰連捷,竟是一口氣勝了七陣,奪得了龍虎派拿出來充作獎勵的太陰五星七元符。
餘下各派弟子之中,有勝三陣者,有勝五陣者,各得了些好處,但都遠不及那玄真南宗弟子的風光。
待到天色漸晚,龍虎臺上的比試終於漸漸歇了,各派弟子三三兩兩地散去,意猶未盡地議論著今日的勝負,當然更多的人都是一臉的若有所思,卻是藉助今日的比試與觀摩,領悟到了更多修行的道理,大大增厚了本身的積累。
這也才是七宗八派每六十年一次聚會最重要的目的之一,獎掖後進、開闊眼界,讓真正的修行天才相互砥礪,不至於坐井觀天、夜郎自大。
直到此時,澹臺重明方才施施然不知從何處走了過來,身後跟著臊眉耷眼的仲孫厭與石亦慎,看他們倆的模樣,倒似鬧出了什麼亂子,卻被二師兄抓了個正著的模樣。
“諸位師弟好自在啊……”澹臺重明走到路寧、石亦慎等人面前,肥碩的面龐上帶著幾分笑意,慢悠悠地說道:“還是你們幾個省心些,遇事自家便能處置了,不似仲孫與馬奇這兩個小子,專一會給我惹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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