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氏趕緊開口:“方才我炒了一大盆,差不多有兩斤。”
“哦!”鄭村長點頭,隨即激動得老淚縱橫,“一斤鬼芋出三斤一兩豆腐,這麼高的產量,我們到興元府完全不用愁了!丫頭,你這是又救了我們鄭家村一次啊!”
話音一落,瞬時響起一地倒吸涼氣的聲音。
他們每一戶起碼挖了兩三個揹簍,至少二百斤鮮鬼芋,要是全做成鬼芋豆腐,別說到興元府不愁吃的,便是到那兒之後還能吃一個月。
眾人望向不遠處的少女,眼神中全是炙熱。
這哪裡是災星,分明是老天爺送給他們的福星!
陸綰綰一向臉皮厚實,但也經不住這麼瞧,揚唇笑了笑,“不提救不救的,大家一個村出來的,自是同心協力,趁著鬼芋豆腐正成型,大夥趕緊回去炒上一盤,吃個飽飯!”
“噯!好!好……”
簡簡單單的兩三句話,卻是更讓人心頭髮暖。
很快,落腳地各處全是鍋碗瓢盆的聲響,這一次,誰都沒摳搜,一家家鍋中全是滿滿一鍋的鬼芋豆腐,老少孩童皆圍在鍋前,使勁嗅著豆腐味。
待豆腐一熟,等不及晾涼些,筷子一伸便是幹!
飯量大的,更是一連吃了五大碗。
一個個吃得肚子滾滾,笑聲沒停,笑著笑著,又不禁眼眶通紅,他們自旱災開始到現在,足足三年半的時間,終於吃上了一頓飽飯,而且是敞開肚子隨便吃。
角落裡,老張家落腳處,張白氏第三次松褲腰帶,“這鬼芋豆腐味道真不是一般的好,同咱們家麻鴨肉燒一起,竟然完全不輸鴨肉,這老鄭家的小災星倒真有幾分本事……”
“娘!”張大柱皺眉,“您說話便好好說,別一口一個災星的!”
“知道了,我這不是說習慣了嘛,又不是罵她。”張白氏訕笑一聲,嚥下一大口豆腐,隨即又想起他的腿傷,“大柱,你傷口上的線是不是該拆了?”
“差不多。”張大柱點頭,“陸姑娘說過,只要傷口長出新肉便可以拆線。”
“噯,那就好!”張白氏徹底放下心,她原本因分狼肉的事,將老鄭家一家全記恨上了,誰曾想,她兒子腿傷要命時又是陸綰綰那丫頭想的法子。
對於會醫術的人,不說敬著、供著,起碼沒人去觸黴頭,她又不傻,自是不會自找麻煩。
這一頓,整個鄭家村隊伍,無不是吃得酣暢淋漓,獨獨除了柳氏母女。
“娘,我肚子好餓,我也想吃鬼芋豆腐。”小荷嗅著濃濃的鬼芋香,肚子像是打鼓一樣,七上八下叫個不停。
“吃吃吃,天天就知道吃!你比那陸綰綰就小一歲多,咋就沒人家一半能耐?”柳氏自己也餓得頭昏眼花,要是早知道鬼芋真的可以吃,她先前又怎麼會躲懶?
小荷委屈嘟囔,“同樣是寡婦,您也沒人家鄭梅一半能耐啊……”
“你說什麼?”柳氏一聽這話,像是吞了只蒼蠅,“我沒鄭氏能耐?要不是鄭梅生了個好女兒,這一路上還指不定誰比誰過得好呢?
既然想吃鬼芋豆腐,你趕緊去山坡翻去,總能翻著些落下的!”
“啊?這大晚上的,要我去山裡?”小荷一愣,連忙搖頭,“我不去,反正娘不是和那個叔叔熟麼?同他借點鬼芋不就行了。”
“你給我小點聲!”柳氏瞪她一眼,隨即,望了望不遠處圍作一起的一家人,水眸中閃過幾分漣漪。
是啊,他家應該挖了不少鬼芋,她又何必捨近求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