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淨會拿我開涮!”陸綰綰嘴角一抽,倒是應了下來,左右一隻羊是趕,一群羊也是趕,對她來說沒什麼分別。
至於箭術一事,既然陸三祥已經背鍋背慣了,那便一直揹著算了,等到興元府,逢年過節之時,她會給他多燒些紙錢元寶。
陸同湖眸色微動,“我印象中,爹的箭術似乎還不及綰綰。”
“大哥說的是,其實我初學之時也是磕磕絆絆,連箭都射不出。”陸綰綰咬唇,面上露出恰到好處的幾分難過。
“可是,自從我身上有了黴運,成了人人避之的災星,柳樹村裡沒一個人願意和我玩,哥哥們又每日要下地幹活,我便只能終日練箭,日積月累之下,終是有了些長進。”
陸同湖聞聲,心裡升起的那一丁點猶疑頓時消了乾淨,反而是密密麻麻的心疼。
是啊,綰綰這些年受了太多苦,他們這些當兄長的又沒本事,才會在他們不知道時,成長得如此迅速。
陸綰綰瞥少年一眼,見他再無狐疑之色,方鬆了口氣,其實,她的箭術以及身上的功夫都是讀大學時在武館兼職所學。
武館兼職分好幾種,其中兼職費最高的是武術師傅。
剛進去時只能做武館前臺,可她急缺錢,便一邊做前臺一邊夜以繼日苦練武術,大半年後終是小有所成當上初級武術師傅,繳清了所欠學費,此後,她大學期間學費生活費幾乎全是在武館賺的。
“綰綰,你匕首借我用下。”陸同河提起頭狼準備放血,“待會兒血腥味太重,你們走開些。讓我們這些大男人來便是。”
陸綰綰收回思緒,往腰上摸去,卻是摸了個空。
她的匕首呢?
難不成是趕路時不小心掉了……還是昨夜救那人時落山洞了?
狼皮厚實,沒了匕首,陸同河幾人只能改用菜刀和鐮刀,所幸兄弟倆都是處理慣野物的,剝皮、剔骨、切肉倒也遊刃有餘。
場地中央,鄭村長開始主持起分狼肉。
至於張麻子一家,村長看在往日情分上決定再給他們最後一次機會,不過因擅自殺害狼崽給隊伍引來禍端,這次分肉便沒有張家人的份。
十頭狼統共六百八十二斤,其中狼肉六百一十斤,狼下水七十二斤,鄭家村統共三十一戶,二百一十三人,除開老鄭家九口人、張家三口人,便是二百零一人。
按人口分肉和內臟,大人算一份,小孩算半份,每個成年人約莫能分到四斤肉。
另外,十塊狼皮,待鞣製後先由村長代為保管,等到興元府賣了再分銀子。
狼肉血淋淋,下水羶味重,此刻卻是沒人嫌棄,一個個捧著分到的肉和下水笑得牙幫子盡露,尤其是人丁興旺的人家,自荒年以來破天荒覺得家裡吃飯的嘴巴多是個好事。
陸綰綰不喜狼下水的羶味,便同鄭鶯時一塊到小溪旁取冰燒水,用草木灰揉搓乾淨,雪球亦步亦趨跟少女腳邊,不過望向下水盆的神色卻是嫌棄極了。
熱水一衝,狼下水腥羶味直往鼻子裡鑽,連鄭鶯時也忍不住皺起眉頭,“綰綰,咱們用草木灰真能去掉這羶味麼?”
若是放在沒鬧饑荒之前,這類下水一般都是用來餵狗,便是窮苦人家,寧願上山挖野菜,也不願意弄這玩意,一股屎臭味兒,實在沒法下嘴。
陸綰綰唇角勾起,“不說完全去的一乾二淨,但去個八九成不成問題,待會兒用它們做個紅燒狼下水,你就知道其中滋味了。”
鄭鶯時不知是該信還是不信,反正,家裡狼肉多,她肯定更喜歡吃肉。
就在姐妹倆搓下水時,一道粗糲的聲音從身後響起。
“這些髒穢物什,豈不是讓小姑娘家家髒了手?正好,鐵牛叔也要洗,這些下水讓叔幫你們一塊洗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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