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啊,這不會是鬧鬼了吧?”
鄭鶯時正小雞啄米似地點著腦袋,聞聲一個激靈抱住身旁的少女,“攔道的若是人,咱們人多怎麼也能拼一拼,可要是鬼,拼命都沒用啊!”
“這世上哪有什麼鬼……”陸綰綰話到一半,又覺得有些不對。
嚴格說來,她自己都算是一個孤魂野鬼。
說話的功夫,山腰傳來的聲音更大了,除開女子的嗚咽聲,又多了娃娃的啼哭聲,其中還夾著類似於夾板、銅鑼的鏗鏘聲,一聲接著一聲,讓人心頭髮顫,寒毛直豎起。
膽小的孩子更是哇地一聲哭出聲。
山腳下災民們悉數被驚醒,滿目恐慌望向山腰。
“現在子時,陰氣最重,孤魂野鬼怕是全聚過來了。”
“惡鬼可是會吃人腦袋搶身奪舍的,咱們還是趕緊走吧!”
“是啊,要是還不走,等山上的鬼下來,弄個勞什子鬼打牆,咱們這些人小命都得全丟這兒了啊……”
這話一齣,災民們哪裡還敢多待,紛紛拾起包袱就要跑。
鄭家村人亦是被嚇得兩腿戰戰,先前山坳的野狼他們敢拿鋤頭硬打,可這惡鬼,別說打,就是看都不敢亂看啊。
“丫頭,我們要不要也先避一避?”鄭村長有些猶疑。
“不,我們就呆這兒不動!”陸綰綰搖頭,舉目朝紅眼男人一行落腳處瞧去。
不過山腳水汽重,籠起一層薄霧,又隔著段距離,倒是看不太清楚,只能勉強看到水霧中有些許火光尚且亮著。
“呆這兒?難不成我們呆這兒等著被鬼吃不成?”
一道嬌嬌弱弱的婦人聲響起。
陸綰綰微微偏頭,說話之人是鄭家村柳氏,公婆男人早些年都死了,家中只剩下她和一個十三歲的女兒,小荷。
“柳氏說得對!明知道這兒有鬼,還不讓人走,不知道打得啥主意?”張白氏不滿附和出聲。
“娘!”張大柱扯了扯婦人衣裳,“陸姑娘做事自是有她的道理,她讓我們不動,我們不動便是了!”
“明知這兒有鬼?”陸綰綰眉頭輕挑,“大柱娘可是看到這鬼了?”
“我……”張白氏一噎,聲音倒是弱了下來,“我又沒有陰陽眼,咋可能看見鬼?”
陸綰綰唇角勾起,“若真是鬼,我們兩條腿又豈能跑贏鬼?若不是鬼,何不留下來看看這裝神弄鬼究竟要做什麼?權當這一唱一和的聲音,是在給咱們唱大戲!
當然,若是小荷娘和大柱娘實在是想跑,便趕緊跑,晚了,可就來不及了!”
村人們聽聲,腦子忽地清明瞭許多,是啊,這又是打夾板,又是敲銅鑼的,可不正像是鎮裡戲臺上的戲文聲麼?這麼一想,驚恐頓時散了一半。
被提到的柳氏和張白氏,嫌棄互看一眼,誰也沒跑。








